寂静的房间 The Quiet Room

原作:The Quiet Room
原作:Myrrhtaugh
翻译:幽灵马


一、新口味

是这样的:小马镇来了个人类,怪得很。

不是那种招人嫌的怪,是好的怪,是最好的那种怪——你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来。而我呢,向来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是我的本事。尾巴一抽,是有东西要掉;膝盖一酸,是要出吓人的事;胳膊肘发紧再加上耳朵一耷拉,那就是提醒你当心烤箱——上回我没理这套信号,结果整整一星期没了眉毛,瑞瑞为这事哭得比我还凶。

可他呢?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一走进屋子,我的超感就安静下来。不是那种不好的安静,也不是危险的安静,就是……咦。好像我身上那个一直嗡嗡作响的部分,吸了口气,却忘了再吐出来。

头一回给他办派对,他那样子活像有人拿一门”友谊大炮”正轰在他脸上。好吧,我确实备了一门彩纸炮,也确实在他脸跟前不远的地方炸响了——可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站在方糖甜点屋正中央,头发上挂着彩带,脸上的表情,像是拿不准自己可不可以为此高兴。

可不可以高兴!在一场派对上!

噢不不不不不。这可不行,老兄。

于是我把它当成了使命。私人使命。头等大事。”让人类笑出来”大行动,我下了狠功夫。家底全掏了出来:橡皮鸡、放屁坐垫、还有那个我假装成一张桌子、一趴二十分钟、等哪只小马把饮料搁上来就大吼一声”惊喜”的把戏。最拿手的绝活,全使出来了。

他笑了。客气的,浅浅的,不是真的。

这种差别我分得清,向来都分得清。靠办派对吃饭的小马,不可能学不会察言观色,而我读空气,就跟暮光闪闪读书一样——又快又透,还全身心投入。他那个笑,是小马们想让我别再费劲时才会给的那种。

我没停。

我从来不停。

可看见那个笑的时候,我胸口像被什么钩了一下。一个小钩子,轻轻一拽,像在说:这一个不一样。这一个背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一个人扛着,还以为没有哪只小马看得见。

我看得见。

我一直看得见。


二、喧嚣之下的寂静

我是在一个星期三把它弄明白的。

那天他又在面包店——他现在总待在那儿,因为我跟他说过随时来都行,他还真就天天来。这太好了,太完美了,正合我意:我打定主意,哪怕要了我的命,也要把他那个真心的笑撬开。

我正给纸杯蛋糕挤糖霜,嘴没停过。我总是在说话——说话跟呼吸一个样,只不过更好玩,音效更棒。我正跟他讲那次给一头熊做生日蛋糕、用了鱼味糖霜——熊爱吃鱼嘛,对吧?可后来才发现,有的熊爱吃鱼,有的熊对奶油霜挑得很,这头一气之下把整块蛋糕扣在了苹果杰克身上。那是我见过最好笑的——

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笑——短促、惊讶,像没来得及拦住就溜了出来。他一只手捂上嘴,眼角挤出了纹,有那么一秒,短短的、完美的一秒,他只是个被一头蠢熊的故事逗笑的普通人。

然后笑就停了。

不是慢慢收的,像被人按了开关——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他的脸,像一片云遮住太阳,他低下头盯着柜台,下颌绷得紧紧的。我眼睁睁看着那个真笑,就这么死掉了。

我闭了嘴。认识我的人都懂,我一旦不说话,要么是出了很糟的事,要么是出了很重要的事,要么两者都是。

“嘿,”我说,”你刚才去哪儿了?”

“哪儿也没去。”他又用上那种嗓音了——平平的,轻描淡写,那种想把自己活成一堵墙的人才用的嗓音。

“你明明在这儿,一转眼又不在了。”

“我就在这儿啊,萍琪。”

“你的身子是在这儿。可你刚一笑,剩下的你就走了。”

他看着我。真正地看着我,也许是头一回。我瞧得出他在琢磨:那只鬃毛上沾着糖霜、傻乎乎的粉色小马,怎么一眼就把他看穿了。他们总是一脸惊讶——而他们竟然会惊讶,总让我有点心疼。

“没什么,”他说。

“不是’没什么’。”

“萍琪。”

“你笑了,接着又为刚才那一笑难过起来。我看见了。”

他很久没出声。我等着。我能等。小马们都不知道我有这本事,因为我老是动个不停、说个不停、蹦个不停——可真到了要紧关头,谁也没我能等。

“我妈,”他说,”她一定会喜欢那个故事的。”

噢。

噢,不。

“她收藏小熊摆件。收藏过。还在收藏。我不——”他停住了,一只手平摊在柜台上,手指用力往下按,按到指尖都发白。”我不知道该用哪个时态。她没死。她只是……我不在她身边了。这会儿她也许正在煮咖啡。或者在报案找失踪人口。或者葬礼都办完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碎了,从正中间裂开,像一只盘子摔在瓷砖地上,每一块碎片落地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她不知道我在哪儿。没人知道我在哪儿。我就是——我本来在那儿,一转眼就不在了,没一点预兆,没一句告别。她多半以为我死了,可我没法告诉她我没死,我什么都没法告诉她,我没办法——”

他双手捂住了脸。

我站在柜台这一头,蹄子上沾着糖霜,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才反应过来——我一直在变着法子逗一个伤心欲绝的人笑。我说的每一个笑话、办的每一场派对、做的每一个鬼脸,都是在某个又巨大又漆黑的东西上头跳踢踏舞;而我之所以一直没瞧出来,是因为他总在最该笑的时候笑。

他总在最该笑的时候笑,因为他不想叫我停下来。

因为我那些烂笑话,是他一天里唯一能撑下去的东西,而他为这心怀愧疚——笑,就意味着片刻的遗忘;遗忘,就意味着背叛他失去的每一个人。

我绕过柜台。不是蹦过去的,是走过去的。走到他身边,后腿直立起来,前肢环住他,紧紧搂住。

他僵得要命,像在抱一根栅栏桩子。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双手还捂着脸,呼吸又急又碎,总想变成呜咽,又被他生生压回去。

“你可以的,”我说。

“别。”

“你可以笑。你可以开心。这不代表你忘了他们。”

“你不知道的。”

“不,我知道。这事儿我比几乎所有小马都懂。”

他没问我这话什么意思。但他把手从脸上放了下来,手臂环住我,紧紧搂着,好像我是这屋里唯一靠得住的东西。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在哭,比哭还糟——就是那种人明明需要哭、却硬撑了太久、连身体都忘了该怎么放手的样子。

在我的面包店里,地上撒着面粉,柜台上的纸杯蛋糕正一点点变干。我抱着他,一句俏皮话也没说,什么都没说,就让他那么抖着。

我胸口那个钩子,扎得更深了。


三、崩溃

那天并没有发生。

事情发生在四天后的凌晨两点——当然了,只能是这样。糟糕的事总在凌晨两点找上门。那时候黑暗重得能压上你的胸口,你躲了一整天的东西终于追上来——因为你停得够久,让它们追上了。

凌晨两点的事,我懂。我太懂凌晨两点了。

我的超感把我叫醒了。不是平常那种。尾巴没抽,耳朵没耷拉。只是一种感觉——肋骨后面被什么东西拽着,像深水里一枚鱼钩,把我往某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那边拽。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股拽劲越来越强,我心想:是他。

我在小溪上的桥边找到了他——方糖甜点屋和公园中间那座。他坐在地上,背靠栏杆,双膝蜷起,手臂环抱膝盖,两眼发直,什么也没在看。

他没听见我走近。也可能听见了,只是不在乎。

“嘿,”我说。

“回家去,萍琪。”

“不要。”

“我没事。”

“你大半夜一个人坐在桥上,还在发抖。”

这话他没法回。我在他身边坐下。木头又冷又潮,我全不在意。我把肩膀抵在他的手臂上,感到他身上一阵接一阵地颤,不停,像一台关不掉的马达。

我们在那儿坐了一阵。脚下的溪水发出细碎的声响。不知哪儿有只猫头鹰在叫。寻常夜晚的声响。这世界照旧忙着它自己的事,而我身边,有个人正在分崩离析。

“她以前每个星期天都给我打电话,”他说。

我没说话。

“每个星期天。不管我在干什么。不管我是忙、是宿醉、还是心情糟。电话一响,是妈。’就是问问你好不好,宝贝。这周过得怎么样?’我成年以后,每一个星期天都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平稳。太平稳了。是那种要付出代价才换得来的平稳。

“我以前还会嫌烦。你敢信吗——”他笑了一声,短促、难听,是冲着自己来的。”我以前看见屏幕上跳出她的名字,心里就想:’现在没空。’有时候我就由它响着,想着晚点回过去。有时候,我干脆就忘了回。”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

“已经四个月了。十七个星期天。她打了十七次,我一次都没接。或者她已经不再打了。我不知道哪种更糟。我不知道她是不是——”

他停住了。

“我没说再见。我什么都没说。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嗯,听着不错’,说的是她想试的某个菜谱,而我当时根本没怎么在听,也没说’我爱你’。我每次挂电话前都会说一句’我爱你’,可那回我走了神,只甩下一句’嗯,听着不错’就挂了。就这样。那是我对我妈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呼吸变了,变得凌乱,逼近了我在面包店见过的那条边缘——他一直拼命往回拽的那条。

“她担心的时候会做一种表情。就是——她抿紧嘴唇,眉毛拧起来,然后忍着不哭,因为她觉得她一哭,别人会更难受。此刻,在某个地方,她正做着那种表情。此刻她正坐在一所屋子里,墙上挂着我的照片,做着那种表情,而我没办法——我没法给她打电话,没法告诉她我没事。她余生都会是那种感觉,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未必知道,”我说。声音很轻。不是那个明亮的萍琪,不是那个派对萍琪,只是我。

“我了解她。我清清楚楚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保留着我的房间,原封不动。她没扔我的东西。她在看手机——她每天都在看手机,而我没有打过去,我永远不会打过去,而她——”

那一下击中了他。

不是像浪。是像一堵墙。像他四个月来死死撑着对抗的那一切,一下子全塌了,背后什么都没有,只剩自由落体。他的脸皱成一团。不是慢慢皱的,是一下子,像一栋楼塌下来,而他从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声音,是我这辈子听过最难听的。

那不是呜咽。比呜咽更深、更低,像野兽的叫声。是身体发出的声音——悲痛大到喉咙没法把它捏成任何属人的声响时,发出来的就是这种。它从他的胃里、从他的胸腔里、从比语言更深的某个地方涌出来,把夜色劈成了两半。

他整个人折倒在膝盖上,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尖叫起来——埋进膝盖里,闷闷的。那种难听、破碎、喘不上气的尖叫,一声接一声,我的肩膀抵着他的手臂,能感到那振动顺着他的身体传过来。

我用前肢环住他。

他想挣开。是本能。人在崩溃时都会这样——他们不想让你看见,不想成为累赘,不想让自己的痛苦占去地方。他一扭,手肘撞上了我的肋骨,很疼,可我没松手。

“别,”他哽咽道,”别,我——别——”

我抱得更紧。

他崩溃了。

真正地崩了。不是面包店里那种克制的发抖,不是紧绷的下颌、平淡的嗓音和那堵墙。墙没了。什么都不剩,只剩悲痛,化作一阵阵翻江倒海、撕心裂肺的呜咽从他身体里倾泻出来,连带着把我整个人也一起撼动。鼻涕、眼泪、口水和声响,什么都有,难看,庞大,却又必要。

他为他的妈妈哭。为星期天的电话哭,为一道他再也尝不到的菜哭,为他那间依旧原封不动的房间哭。为每一个他曾视作理所当然的人哭——因为你总会把他们当成理所当然,你总觉得还有时间,然后某一天,你在一个有会说话的小马、有魔法、却没有信号塔的世界里醒来,才知道”还有时间”不过是你为能睡个安稳觉、骗自己的谎话。

这整个过程我都抱着他。我的鬃毛被他的眼泪洇湿了。他的手指抓住我的皮毛,死死抠进去,我由着他。我让他用他需要的力气抓紧,让他把我弄疼一点也行,只要那能帮他熬过去——因为有些东西必须出来,否则会要了你的命。这件事我懂。比任何小马以为的都懂。

这样持续了很久。久到我的腿都麻了。久到天边开始泛起别的颜色。久到呜咽磨成颤抖,颤抖磨成静止,静止磨成只剩下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他的脸贴着我的颈侧。我的蹄子搁在他头发里。

“她知道的,”我说。

他没动。

“当妈的都知道。她们一向都知道。无论她在哪儿,她都知道你爱她。你用不着说出口。她知道。”

“你没法打包票。”

“是没法。但我信。而且我会替我们俩使劲地信下去,直到你也能信为止。”

他紧紧抓着我。太阳升起来了。鸟儿开始唱歌,因为鸟就是这样。它们才不管你的世界塌没塌,只管唱。

我们在桥上坐着,直到晨光落到水面,把它染成金色。他没有松开我。我也一直抱着他。

在我胸口深处的某个地方——比超感深,比那嗡嗡声深,比任何我叫得出名字的感觉都深——有什么东西,挪动了一下。一件我几周都未必能弄明白的事。

可它已经在那儿了。安静,温暖,还有耐心。

等着我停下蹦跳,静得够久,能注意到它。


四、新新口味

身为萍卡美娜·戴安·派,有这么一回事。

每一匹小马我都认识。每一匹,我都认识。小马镇的每一只小马,中心城一半的小马,还有数量惊人的狮鹫和牦牛,我脑子里都有一份档案;连那只总爱来我的噩梦夜派对、每年装成不同小马的幻形灵,我都有数。嗨,索拉克斯。我看到你了。

我知道他们的生日,知道他们最爱哪种蛋糕,知道他们喜欢奶油霜还是翻糖,对草莓过不过敏,小时候有没有被小丑吓出心理阴影。我知道什么能逗笑他们,什么能惹哭他们,什么能让他们笑到喷鼻涕又带哭腔——说实话,那是我全小马国最爱听的声音。

我还从来没遇到过”不知该拿一匹小马怎么办”的情况。

可对他,我束手无策。

桥上那一夜之后,事情就变了。他每天早上都来面包店——不是因为我邀他,是他自己要来。我干活的时候,他就坐在柜台边的高脚凳上,喝我给他煮的咖啡。是人类喝的那种咖啡,不是小马喝的——我请泽科拉帮我琢磨出一种煮法,别在他那古怪的人类味蕾上喝出”悲伤”的味道。她当时看我的眼神,活像完全明白我为什么问,可还是帮了。因为泽科拉是匹好马。好斑马。随它去吧。

他现在话多了些。不多。但多了些。他会问我正在烤什么,而且真的在听我回答;他会跟我讲些他那世界的小事——不是那些大的、痛苦的事,是些小小的:披萨是什么味道,汽车是怎么跑的。还有一种叫保龄球的游戏,就是你拿一个沉甸甸的球朝东西砸过去、把它们撞倒——说实话,这听起来简直是有史以来最棒的游戏。我就这么跟他说的,他说”你玩这个准能把人吓死”,我说”那还用说”,然后他发出了那种真笑。

那种真笑越来越多了。不是天天有,但已经多到我开始在脑子里数——这挺怪的,我知道这挺怪,可我还是照数。

本周真笑次数:四次。上周是两次。有进步。

蛋糕太太注意到他常来,做了那个挑眉的动作。你知道那个挑眉的动作的。就是雌驹们自以为看出了什么、又想让你知道她看出来了、却偏偏不肯说破时的那种。

“他人挺好的,”她说——翻译成蛋糕太太语,意思是”我还有十七个后续问题,但我在耐心等着”。

“他是挺好的,”我说——翻译成我的话,意思是”求你别问后续问题,因为我自己还没答案”。

她又做了另一种挑眉,那种意思是”哎,傻丫头”的。我装作没看见。

问题在于,我的超感开始做一桩新鲜事。

不是尾巴抽搐,不是膝盖酸疼,也不是这些年我摸清的任何组合。这次不一样。每当他走进一间屋子,我甚至还没看见他,就会感到……一阵绽放。就在我胸口正中央,像一个暖洋洋的泡泡在胀大。没有破裂,没有抽动,没有任何警报。只有暖意,只有一句”他来了”。

这种事以前从没发生过。我的超感是用来预测的:掉下来的东西、可怕的东西、门要开了。它是一套预警系统。它不会只是……播报某匹小马到了,或某个人类到了。它不会因为谁走进了面包店,就毫无来由地亮起来。

我去问了暮光闪闪,因为暮光闪闪懂得多。

“有意思,”她说着,用魔法飘起一本笔记本——翻译成暮光语,意思是”你告诉我这个是个错误,因为我现在有一堆假设了”。”萍琪超感向来没人研究得透。有可能是由于长期与一个新物种在情感上亲近,正在为你的大脑开辟新的神经通路,用来——”

“暮光。”

“怎么了?”

“用大白话。”

她放下笔记本,看着我,做了一个跟蛋糕太太截然不同的挑眉动作——那种意思是”我完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想让你自己先说出来”的。

“你的身体在对他起反应,”她说,”而且是专门对他。那不是预测,是同频。”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调到了他的频率上。就像收音机。”

“这可不是超感该有的事。”

“是,”她说,声音很轻,用的是她那种准备说一句、又怕吓到你的嗓音,”这根本就不是超感的事。”

我一路蹦回家,可这蹦法不对。太快。太高。就是我想用身体甩开脑子时的那种蹦法。平时都是身体赢,今天脑子却追上来了,净说些我不想听的话。

比如:他一进门,你就亮起来。

比如:你第二天就记住了他喝咖啡的口味。

比如:你居然去找了泽科拉,请她帮你为一个特定的人特调咖啡——吉尔达来做客时你没这么干,铁血来镇上时你没这么干,小马镇来了任何其他非小马的生物时,你都从没这么干过。

比如:萍琪。得了吧。你心里清楚这是什么。

我蹦得更快了。


五、慢下来

是他让我慢下来的。

就这一件事,全部的事就这一件。你们要问我是什么时候明白过来的——就是那时候。可哪怕它正在发生,我都没察觉,等回过神来早就成定局了。这可不是我的超感该有的样子。我本该能看见事情要来。这是说好的。

那会儿我们在厨房,很晚了。蛋糕夫妇在楼上睡了,两个小家伙也总算哄睡——照例折腾了四十五分钟:奶油蛋糕想从窗户飞出去,南瓜蛋糕把毯子浮到了另一个维度。寻常的星期二。

他在帮我赶一份定制:驼丁汉一场生日派对的蛋糕,三层胡萝卜的。蛋糕装饰他一塌糊涂,和面糊倒是在行,还能单手打蛋——坦白讲就是显摆——可我不会叫他停。因为看他那双手忙活,真是……

真是。

好吧。

他的手。我得好好说说他那双手。蹄子很棒。蹄子很好。我爱蹄子。我用蹄子能做出不可思议的事,做出违背已知物理定律的事——暮光闪闪说的——她试过研究我两次,两次都放弃了,因为我光是待在她的仪器旁边,就能把它们弄坏。

可他的手。它们动起来的样子。手指分蛋时那种懒洋洋的精准,像不费一点力气,像在前腿末端长着十个能各自抓握的小东西,是件再平常不过、再无聊不过的事。他一只手磕开蛋壳,另一只手掰开,蛋黄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滑出来;他手指沾着蛋液,亮晶晶的,往搭在肩上的毛巾上一擦——而我,就忘了自己正在干什么。

我可什么都不忘。小马镇每匹小马我都建有档案。我有一次一口气背完了奔腾月整整六年的完整生日名单,中间一次都没停。忘事,不是我这颗脑子会干的活。

可他偏偏让我的脑子这么干了。

总之我们在厨房里,我一边挤糖霜玫瑰花一边说话。当然在说话。我在跟他讲那次云宝黛茜激我吃下一整颗魔鬼椒——我真吃了——结果我喷了六个小时的火,还顺带燎了瑞瑞的尾巴,她三天没理我。说实话,这比那颗辣椒还让我难受。

他靠在柜台上,听着。脸颊沾着面粉,衬衫沾着面糊,就那么靠着,带着那种安静的、似笑非笑的神情。而我说啊说啊说啊,然后。

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要打断我,也不是要问什么。他就是叫了。”萍琪。”很轻,像是在品味它,像是我的名字是件值得慢慢说出口的东西。

我停下了说话。

我。停下了。说话。

厨房很安静。烤箱嗡嗡响。时钟滴答走。楼上不知哪儿,奶油蛋糕在睡梦里嘟囔。而我就那么站着,蹄子里攥着挤花袋,鼻子上沾着糖霜,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他叫了我的名字,我的脑子一下子空了,像谁拔掉了浴缸的塞子。

他在看着我。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没了,换上了别的什么,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而我向来都读得懂小马——可他不是小马,他脸上掠过的种种,我这里没档案可查。

“你沾上糖霜了,”他说。他伸出手,拇指碰到我的鼻尖,把那点糖霜抹掉。他的手温暖、粗糙,又多停了半秒——比该停的多出半秒——而我的超感没有警告我。没有抽动,没有发信号,只是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安静。就连它,也不知道该拿那种感觉怎么办——他的皮肤碰到我的那一刻,那股涌遍我全身的感觉。

我整个身体都定住了。

表面上看不出。表面上,我笑了笑,打了句哈哈,说什么我总把自己抹得比蛋糕上的糖霜还多,哈哈,经典的萍琪。表面上我没事,表面上,我正是每一匹小马期待的那个样子。

内里,我正站在一间从没到过的屋子里。一间安静的屋子。一间没有音乐、没有彩带、没有声响的屋子。只有一种感觉,那么大、那么暖、又那么吓人,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再没给蹦跳留半点余地。

他的拇指在我鼻尖上。半秒的接触。整个世界,就此重新排列。

我把蛋糕做完了,他帮我收拾。我们互道晚安,他走回家去了。我站在漆黑的厨房里,两只前蹄搭在柜台上,心脏在做一件它从没做过的事。

不是跳得快,是跳得不一样了。像是在学一种新的节奏。像有人把我跳了一辈子的那首歌的拍号给改了,而我得从头再学一遍舞步。

那天夜里,我没有蹦上楼去睡觉。我是走上去的。


六、底下

我得跟你们讲讲那个石头农场。

不是因为它好玩——它一点也不好玩,恰恰相反。它是”好玩”这东西在我生命里之所以存在的原因——这话听着像个谜语,可它不是。

我是在石头农场长大的。石头。就这个。灰色的石头堆在灰色的泥地上,顶上灰色的天,没有一匹小马笑。不是因为他们刻薄。我的家人不刻薄。他们只是……灰色的。一切都是灰的、静的、平的,而我这么个粉嘟嘟、又叫又闹、满身声响和色彩的东西杵在那里,没有一匹小马知道该拿我怎么办——最不知道的,是我自己。

后来云宝黛茜的彩虹音爆把天都炸开了,我头一回看见了颜色,我办了生平第一场派对,我的家人笑了,我就想:就是这个。这就是我为之而生的事。我让灰色消退。这就是我的使命,这就是我的可爱标记,这就是我和这世界说好的。

而且这笔交易很值。我爱这笔交易。我爱派对、爱笑声、爱逗小马们笑,拿什么我都不换我的人生。

可是。

是有个”可是”的,而我不谈这个”可是”,这个”可是”是:当你是一匹替所有别的小马把灰色赶走的小马,谁来替你赶走它?

从前的答案是:我自己来。我蹦跳。我唱歌。我烤东西。我办派对。我制造那么多光、那么多声响、那么多色彩,多到灰色挤不进来。我是一匹单枪匹马的”反悲伤机器”,靠糖分、意志力,外加一个念头运转:只要我一停,只要哪天停了,那片扁平灰暗的寂静就会在那儿等着我。

萍卡美娜。

别人是这么叫她的。那个鬃毛耷拉下来的版本。那个灰色的版本。每一匹小马都当她是个笑话。一个搞笑的故事。”还记得萍琪发疯、给一袋面粉办派对那回吗?”哈哈。经典的萍琪。

她不是个笑话。她是关掉了音乐的我。她是蹦跳底下那个我。而她,好累,好累。

我跟你们说这些,是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

一个星期四,他来到面包店——我自然早就在那儿了,我向来都在。我正和着面糊、唱着歌,鬃毛正做着我开心时那种蓬松炸开的样子;而我向来开心,这是出厂设置。他在他的高脚凳上坐下,接过我递的咖啡,说:

“你跟我在一起,不用那样。”

“哪样?”

“那套表演。”

我继续和着。”什么表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哎,你说我该不该再多放点巧克力豆?我觉得该多放。’要不要多放巧克力豆’这个问题,答案永远是’要’,这简直就是宇宙法则,暮光该就这个写篇论文——”

“萍琪。”

那个声音。他叫我的名字时的那种方式。轻柔,却沉甸甸的,很真。

我继续和着。面糊早就和过头了,这样做出来的玛芬会发硬。我不在乎。

“凌晨两点,你在桥上抱着我,”他说,”我崩溃的时候,你抱着我。你见过我最糟的样子。那种难看的、鼻涕糊一脸、喘不上气的最糟的样子。”他放下咖啡。”你不必在我面前演。我已经见过你安静下来的样子。你可以安静。”

搅拌勺停了。

我的鬃毛没有塌下来。没有变成萍卡美娜那样。它只是……落定了。像风停时的一面帆。还是蓬松的。还是粉色的。但安静了。在歇息。

我眼睛发酸,这让我很恼火,因为我不哭。萍琪派不哭。萍琪派是别的小马不再哭泣的原因。这是说好的。全部的约定就是这个。

“你不知道那套表演底下是什么,”我说。声音出来时很小,小到我自己都没听过这么小。

“那就给我看。”

“如果是灰色的呢?”

他看着我。我看得出来,他并不完全明白我那话的意思,但他明白的已经够了。他明白我是在告诉他,我在害怕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是我自己。

“那也是灰色的,”他说,”那些灰色的部分,我也会陪着你。”

眼泪掉下来了,我为此气得要命。气得要命。因为哭就意味着灰色在渗出来,而我花了整整一辈子把它压在里面。用笑声、音乐、糖和喧闹砌成一道道墙——而现在来了这么个人类,带着他那该死的温柔嗓音、那双该死的棕色眼睛、那双抹掉我鼻尖糖霜的该死的手,他就这么走到那堵墙跟前,敲了敲,说”你不用再撑下去了”——而那堵墙说了一句”哦,感谢塞拉斯蒂娅”,就塌了。

我没有出声。眼泪就这么掉下来。顺着我的脸颊,滑过下巴,落到柜台上,溅进那盆和过头的面糊里。我看着它们落下,心想:我把眼泪哭进了玛芬里。这些会是伤心的玛芬。没有小马想要伤心的玛芬。

我笑了。一声湿漉漉、破碎的小笑。然后,我哭得更厉害了。

他绕过柜台。就像我头一回在面包店里做的那样。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没有碰我。就那么站着,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我真的好累,”我小声说。

“我知道。”

“我不能停。我要是停下来——”

“你这会儿就停下来了。你还在这里。你还是你。”

我看着他。模模糊糊的。湿漉漉的。我的鬃毛糊在脸上,我大概看着很滑稽,而我连”装作不滑稽”的力气都没了。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家伙。他看我的样子,就像我在桥上看他那样。

像是在看一个值得陪她一起坐在黑暗里的人。

我靠向他,把脸贴在他胸口。他的手臂环住了我。我矮得刚好,耳朵正贴在他心脏的位置,能听见它跳,沉稳、结实——一种我头一回不用自己去制造的节奏;一种存在于我之外的节奏;一种哪怕我停下来、也会继续跳下去的节奏。

我站在面包店里,被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拥在怀中,任由自己变灰。就一会儿。就看看世界会不会因此毁灭。

没有。


七、躁动

好吧,自从那回我把眼泪哭进玛芬面糊之后,事情就变得怪怪的了。

不是坏的怪,我说过了,是好的怪,是最好的那种怪。但怪到这种地步——我,萍卡美娜·戴安·派,职业”万事通”——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而这类东西的名单,短得很。名单是这样的:无序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高等微积分,还有现在这一样——显然得算上了。

我的身体开始做些怪事。

不是超感那种,是身体的那种。跟预测、抽搐、组合都没关系,全是因为一件事:他在我身边的物理空间里存在着,而我的肉身,对此很有意见。

比如:他越过我去够高架子上的东西——我不是匹高大的小马,这是公认事实——他的手臂从我头顶掠过,他凌驾于我之上的那股暖意就罩下来,像站在一道阳光底下,我皮毛上每一根毛都竖起来。每一根都竖。从耳朵到球节,一身鸡皮疙瘩。我看着就像一团粉色的毛球,只好像条落水狗似的抖一抖,假装是打了个寒颤。

在夏天。

或者:他在揉面,我盯着他的小臂,盯着他皮肤底下肌肉活动的方式,然后我小腹深处什么地方收紧、发烫,像一盘卷紧的弹簧。光是看他揉面。揉面啊。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撩人的活儿。我这辈子揉过一百万盆面,没哪一次算得上撩人,可现在,我连看一眼面包都会浑身燥热不安。

他毁了面包这东西。面包啊。

或者:打烊之后,我们坐在蛋糕家的沙发上,他的腿挨着我的腿,没有碰到,只是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那道滚烫的间隙,而我的全部意识,都会塌缩到那两英寸的空间里。整个宇宙会缩成他的膝盖和我的侧腹之间那段距离,我一边努力听他在说什么,一边点头,一边”嗯哼,嗯哼”地应着,而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档案。没有生日名单。没有食谱。只有那道间隙、那股热度,和两胯之间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难忽视的鼓点。

我的超感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乱套。不是在预测,是在反应。他一走进面包店,那阵绽放就涌上来,又暖又大地堵在我胸口;然后他朝我一笑,它就猛地一坠——从我胸口直直坠下去,穿过小腹,落在某个可爱标记以南的地方,在那儿一跳一跳的,像第二颗心脏。

我去跟灰琪说了这事,因为灰琪是我姐姐,她懂得多,而且她脸上零表情,这意味着她不会做那个挑眉的动作。

“你说的这些,是性唤起。”灰琪说。用的是她那副灰琪式的嗓音,平得像石头农场。

“灰灰!”

“这是一种生理反应。很常见的。顽石被放在特别有吸引力的沉积岩旁边时,也会有类似的反应。”

“我才不要跟你讨论这个。”

“这话题是你挑起的。”

“我现在就要结束这个话题。”

“你的脸颊现在很红。比平时还红。那也是一种生理反应。”

我走了。我走得那叫一个快。身后留下一团萍琪形状的烟尘,跟漫画里似的,我一路跑,跑到家、跑进房间、一头扑到床上、把枕头扣在脸上才停下。

性唤起。呃。这么个冷冰冰、乏味透顶的词,配的却是那件疯得没边的事——这家伙每走进一间屋子、在我附近随便喘口气,我身体里就翻江倒海的那些事。

但灰琪是对的——灰琪永远是对的,哪怕是对我最不想让她说中的那些事。

不只是我喜欢他。不只是他让我有安全感、敢放心地变灰。不只是那些情感上的事——那座桥、那家面包店、他叫我的名字时的样子。

我想要他。

是那种。想要。真”想要”。那种想要——夜里躺在床上,你的蹄子老往南边溜,你一次次收回来,它又一次次往南溜,最后你不收了,因为收了有什么用:幻想已经跑起来了,他的手就在里头——他的手总在里头——那双灵巧的、十根指头的手,落在你的鬃毛上、你的颈上、你的两肋,再往下,往下,你把脸埋进枕头,闷住自己发出的那点声音——当你终于放任自己去想象,那双手落到全身各处,会是什么感觉。

全身各处。

之后我躺在黑暗里,心脏狂跳,大腿黏腻,鬃毛贴了一脸,我心想:好吧。好吧,萍琪。这是真的。这件事正在发生,你蹦不开它——你试过了,它跟着你,它比你的蹦跳还要大。

我的超感安静了。头一回,彻底安静。没有预测。没有警报。只有我身体中央那声深沉、温热的嗡鸣,在说:他。他。他。


八、夜里

关于当那匹”开心果”,没有哪匹小马会告诉你:开心果也有一副身体。一整副完整的身体,有神经末梢,有欲望,还有一份根本找不到关机键的想象力。

那些幻想,一开始很小。

就是从他的手放在我鼻子上开始的。那半秒的接触,他的拇指抹掉我口鼻上的糖霜。躺在床上时我会把它回放,一遍遍拉长。要是他的手没有拿开呢。要是他的拇指从我的鼻子一路描到我的嘴唇呢。要是我把嘴微微张开一点,他感到了我吐在他指尖的呼吸,而他的眼睛变得幽暗——就像他看着我、以为我没留意时,眼神偶尔会变暗的那种幽暗呢。

我向来都在留意。

就那一个念头,让我整整三晚没睡好。就那一个。就他的拇指压在我的嘴唇上,他的眼睛变暗。我的蹄子夹在两腿之间,脸埋进枕头,小腹里那团又紧又烫的弹簧一圈圈缠紧、越缠越紧,直到啪地一下断开——我会倒吸一口气、浑身发抖,然后躺在那儿喘,心想:那不过是他的一根拇指啊,萍琪。你居然对着一根拇指到了高潮。振作一点行不行。

我没振作起来。

那些幻想长大了,变得贪心起来。我的想象力极好,全小马镇第一,搞不好是全小马国第一。我能把一件事想成全彩的,自带音效和背景音乐——而当你凌晨一点脑补的画面,是一个人类的手正顺着你的身体往下滑时,这就是一种诅咒了。

下一个画面是厨房。打烊之后只剩我们俩。他在我身后,我在柜台前,他靠了过来。近到我能感到他胸口的暖意贴上我的背。他的手找到了我的两侧,就搁在那儿,搁在我身体的弧线上,正好在我躯干和胯部相接的地方;他的手指大大张开,两个拇指按进我脊柱两侧的肌肉,我像只猫一样朝他弓起了身子。

他俯下身,嘴凑近我的耳朵。不是亲吻。只是呼吸。只是他呼出的热气拂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我猛地一颤,尾巴甩了一下,扫到他的腿。

他的手向前滑,滑过我的小腹,很慢。我能感到每一根手指,独立的,十个着力点拖过我的皮毛,我腹部的肌肉在他的触碰下一跳一跳地抽动。我的后腿微微分开。不多,就那么一点。是我的身体抢在嘴前面,说了一句”请”。

一只手留在我小腹上。另一只往下移,滑过我胯部的弧线,落到我大腿内侧——那里毛最短、皮肤最暖,从没有谁碰过。他的手指拂过那一点,很轻,若有若无,我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发出一声又高又软的声响,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我。

他停了一下,问这样行不行。嘴还贴着我的耳朵。我点头的速度快得差点一头撞上他。

他的手指找到了我。柔软。湿滑。我已经湿得不好意思了,从他靠近的那一刻起就湿了;而他碰到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响。那声压抑的低吟,像是触碰我这件事,对他也起了作用——光是这一个念头,就差点让我当场散架。

他抚摸我,很慢,比我想要的还慢。他的手指记下我的形状,描摹着,打转,刚刚探进一点又退回来。我把蹄子死死撑在柜台上,撑得木头嘎吱作响,后腿在发抖,我在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响,喘不上气,一句不停碎裂的低语。

他的另一只手从小腹向上滑,滑到我胸口,平平地按在我的心跳上,把我扣在那儿。两头都被他攥住。一只手按着我的心脏,一只手在我两腿之间。我整个人被他完完全全地包裹住,没有地方可蹦,我也不想蹦。我就想留在这里,留在这片缓慢、温暖、黑暗的地方——在这里,他的手是唯一存在的东西。

他按得更深。找到了那一点。就是那一点。让我眼前发白、呼吸停住、脊背弓得蹄子都离了地的那一点。他停在那儿,稳稳的,耐心的,一下下缓慢而用力的打转,越积越高,我能感到它涌过来了——像一道浪,像最大的一道浪,像一道由温热的蜜和电流汇成的海啸——

通常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会到达顶点。在现实里。在我的床上。一个人。脸死死埋进枕头,蹄子又急又慌地忙活着,那幻想逼真到我几乎真能感到他呼在我耳边的热气。我会抖着散开,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发哑——要是蛋糕夫妇隔着地板听见了,他们也厚道地从未提起过。

可哪怕我的身体已经结束,那些幻想还在继续。

吓到我的,是这一段。

因为在那段滚烫的、不顾一切的部分之后,在那阵想要、需要和释放之后,总还有另一段。安静的一段。在那段里,幻想中的我会转过身,把脸贴上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住我,他抱着我。只是抱着我。而我会安静下来,彻底安静。不蹦。不闹。不演。只有一副温热的身体贴着我,一颗不属于我的心跳,还有那个念头——我可以停下手里的”制造快乐”五分钟,会有人替我制造。

那一段,有时会让我哭。事后。躺在黑暗里,身体慢慢凉下来,余韵一点点褪去。不是因为它悲伤,是因为我太想要了,而这种想要,和身体的渴望那么不一样。更深。更老。是一个在石头农场上的小雌驹、从没被人好好抱过的那种渴望。

我会蜷起身子,抱住枕头,假装它温热、会呼吸,就那样睡过去。

每一晚。一连几个星期。


九、绷不住

满肚子说不出口的话,问题就来了——它们会漏。

到处漏。漏进你给纸杯蛋糕挤糖霜的方式里,漏进你早上唱歌的方式里,漏进你对那些根本不好笑、可因为是他说的就笑出来的事里——显然,光这一点就够了。漏进你站得太近又抽身太快里,漏进他一进屋你尾巴就甩来甩去里,漏进你的朋友们开始”察觉”里。

瑞瑞第一个察觉——瑞瑞永远都是第一个察觉——因为瑞瑞是匹自带恋爱雷达的独角兽:她的天赋也许的确是做裙子,可她那项秘而不宣的天赋,是看得出谁动了真情。

“亲爱的,”她说。我们正在水疗馆。寻常的星期二水疗。阿芦在给我的蹄子做护理,我在说他。我现在一开口就是他。我自己都没发觉,直到瑞瑞放下她的黄瓜片,给了我”那种眼神”。

“怎么了?”

“过去二十分钟里,你提了他九次。”

“才没有。”

“他喝咖啡的口味。他的手,提了两次。他说奶油蛋糕的那句俏皮话。他帮你重新整理食品储藏室的样子。还有——”

“好了好了!我是说他。可我谁都说啊,我就这毛病。上礼拜我说了十分钟轻风先生,因为他进了一款新风扇,有十六个挡位呢,瑞瑞,十六个——”

“你说轻风先生的风扇时可没脸红。”

我的蹄子摸上脸颊。热热的。见鬼。

“我没脸红。”

“你绝对脸红了。”

“是蒸汽。水疗馆的蒸汽。蒸汽就是这样的,瑞瑞,它让人变粉。我本来就已经是粉的了,我永远都是粉的。这什么也证明不了。”

她重新拿起黄瓜片,盖到眼睛上,动作带着一种冷静的精准——一匹已经赢了争论、却还宽宏大量的马才会有的精准。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她问。

“告诉他什么?没什么好告诉的。我们是朋友,他是我的朋友,我是他的朋友。就这么回事,就这么些事了。”

“萍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我得走了,因为我刚想起来我得去……盘点……糖珠。”

“全部?”

“每一颗糖珠,瑞瑞。”

我离开了水疗馆,蹄子湿漉漉的,心砰砰直跳——我真的回了家,也真的盘点了糖珠,因为萍琪派一旦认了一个借口,就会一做到底。

四十七罐。每一罐我都数了,数了两遍。整个数的过程里,我满脑子都是他的手,是他那句”你跟我在一起,不用那样”,是他每次走进来我胸口都会绽放的那种感觉——还有瑞瑞是对的这一事实。瑞瑞对得我牙都酸了。

我爱上他了。

不是正在坠入,不是也许,不是”我想我可能”。是爱,现在进行时,彻彻底底栽了进去。蹄子翻过鬃毛、尾巴打过茶壶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蠢透顶地,爱上了一个异次元来的生物,一个连拿块纸杯蛋糕都得动用他全部十根荒唐又好看的手指的家伙。

我坐在面包店的地板上,被四十七罐糖珠围着,把头埋进前蹄里。

“见鬼,”我冲着空气说。

下一个是云宝黛茜。她没给”那种眼神”,她做了更糟的事:她打了记直球。

我们在湖边。她在练特技。我假装在看,其实在盯着云发呆、想他,因为我这脑子现在只会干这一件事。只想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所有频道同步直播。欢迎收听萍琪电台,今日预报:全天有他,局部地区有大到他,今晚深夜——继续他他他。

“你俩到底上床了没?”云宝说,落在我旁边,把水从鬃毛里甩出来。

“云宝黛茜!”

“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只有出了大事的时候你才会这样。上回你这副德行,是在筹划镇上的周年派对,那次是有烟花的。所以你要么在筹划什么带烟花的事,要么在想那个人类。而你鬃毛里这会儿没有烟花,我检查过了。”

她检查过了。她检查我鬃毛里有没有烟花。我爱我的朋友,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们没上床。”

“可你想。”

“我才不要跟你讨论这个。”

“你的尾巴在甩。”

我一把抓住自己的尾巴。它确实在甩。叛徒。

“我想不想不重要,”我说。声音出来时比我打算的还轻——轻到云宝收起了笑,偏过头,我这才看到那个躲在打趣后面的朋友。

“为什么不重要?”她问。

“因为他正在熬事。大事。丢了整个世界那种大事。他不需要我把事情搅复杂。”

“也许他需要的,恰恰是你来把事情搅复杂。”

“这话根本说不通。”

“当然说得通。那家伙什么都失去了,他成天难过。然后有了你。你是靠让小马开心吃饭的,小萍,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也许他需要的不是空间,也许他需要的是这么一个人——胆子够大,敢说一句’嘿,我喜欢你,我还想跟你上床,而且等难过回来的时候,我会抱着你’。这叫什么。这叫全套。”

我盯着她。

“怎么了?”她说,”我也是有深度的好吗。”

“那确实挺有深度。”

“嗯,别告诉任何一匹小马。我还要名声的。”

我回了家,这次没数糖珠。我径直回房间、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我的脑子又开始那样了——那种飞快的样子,那种萍琪式的、四十个念头同时冒出来、全都吵、全都重要、全都抢着排第一个的样子。

可在这一堆念头底下,安静、温暖、有耐心的,是那个从桥上那晚起就在那儿的东西。

那份笃定。

我爱他。我爱他,想要他,害怕极了。不是怕这份想要,不是怕这些感觉,是怕——如果我说了,他看着我,看见的只是那个派对小马。那个傻乎乎的。那个你只陪她笑、却不会爱上的。不是那种爱——不是那种意味着手贴着皮肤、气息拂过颈侧、和那句”留下来,留下来,永远别走”的爱。

要是我推开门,他往里看,看见的全是那套表演呢?

要是灰色不够呢?

要是没有蹦跳,我就不够呢?


十、属于他

那天夜里,幻想变了。

这一次不是厨房,不是那种缓慢、小心、试探的样子。是我的房间,我的床。除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片漆黑。他压在我上方,我仰躺着——对一匹小马来说,这是最不设防的姿势。肚皮朝上。腿敞开着。一切都袒露着,一切都奉上了。

他的重量把我压进床垫,我能感觉到他的全部。他的结实。他的分量。他比我大太多。他的肩膀遮住了天花板,他的胯抵在我两条后腿之间,而我整个人缠着他——前肢紧紧攀着他的脖子,后腿锁在他的腰上——死死抓着,仿佛一松手,我就会从世界的边缘掉下去。

他在我身体里。

很深。深到我能在小腹里感觉到他。那种又粗、又撑开的胀满,我从未感受过——从没有过,至少没有这样过。每一次他动,那份胀满就挪一下,压上某些地方,把火星顺着我的脊柱送上来,我的蹄子深深抠进他的背,我喘息。

可变的不是这个。这一段我以前就想象过。新的是下面这个:

他没有温柔。

不粗暴,不凶狠,但也不小心、不询问。他在”索取”。他的胯撞向我,撞得床架都磕上了墙;他一只手攥住我的鬃毛,把我的头向后扯,嘴贴上我的喉咙,我感到了他的牙齿,而我。

噢。

噢,塞拉斯蒂娅。

我的蹄子早已夹在两腿之间,我湿得房间里那点声响不堪入耳,可我管不了那么多——因为幻想里,他的牙齿咬在我的颈上,他的胯一下下撞着我,他贴着我的皮肤低吼出我的名字。不轻柔,不是那种温柔的方式,是另一种。是意味着我是他的那种方式。被”宣告主权”。被留下印记。被一个比我更大、更强有力的东西占有——而我”由着”他,我”求着”他,我的声音破碎、拔高、绝望。

“再重一点,”我在幻想里听见自己说,”求你,求你,再重一点,我想——我需要——”

他给了我更重。他给了我全部。他的手离开我的鬃毛,抓住我的胯,把我往上抬高,角度变了,他撞上了我体内的某一点,撞得我眼前一片白。纯白。像直直盯着太阳。而他停在那儿,不停撞那一点,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宣告它的主权。宣告”我”的主权。

然后,是新的部分。改变了一切的部分。

他深深顶入,一直顶到最深处,停在那里。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息凌乱,整个身体因为强忍着不动而颤抖。然后他说:

“我想填满你。”

四个字。就这四个字,我整个身体猛地紧紧绞住他,绞得他闷哼出声,胯下一顿——而我已经”就在那儿”了,就在边缘上,摇摇欲坠。

“我想让你被我填满。我想——萍琪。我想给你——”

“好。”甚至算不上一个字。只是一声,一口气,一句应允,和我拥有的全部。

他释放了。

我感到了。在幻想里,我感到了它——滚烫、深沉、真实,一阵阵搏动着涌入我,填满我。而把我彻底击碎的,不是那份灼热,不是那份胀满,不是那份占有,是”之后”。是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我的小腹变得浑圆、紧绷,沉甸甸地装着他,装着我们在黑暗中共同造出的东西。他的小驹在我体内长大,是他留下来的证据,是他选择我的证据,是这副身体——这副蹦跳、搞笑、卖力演出的傻乎乎的粉色身体——也能派上某种真正用场的证据。某种永久的用场。某种意味着他永远不会离开的东西,因为他的一部分会”在”我体内,生长,成形,成为”我们的”。

我高潮得那么猛,看见了星星。

不是比喻的星星,是真的星星。我眼前先是一片白,然后迸出点点闪光,我的背从床上弓起,蹄子在两腿之间发疯似地忙,我呻吟出他的名字。出声地。没有闷住,没有埋进枕头。我喊他的名字,像一句祷告,一句诅咒,一句承诺;我整个身体收紧、搏动,我能感到自己在朝着虚无收紧,朝着他的幻影收紧,朝着那份渴求收紧,每一下收紧都把另一道浪砸进我身体里,直到我喘不上气,直到我无法思考,直到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颤抖,只能喊他的名字,只能颤抖,颤抖,颤抖。

它持续了永远。持续了一个地质纪元。大陆漂移了。星辰生灭了。我仰面躺在我小马镇一家面包店楼上的床上,高潮着,高潮到身体再也榨不出一丝;然后我就那么躺着,抽搐着、喘着、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鬃毛里。

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另一种。

那种眼泪——当你终于向自己承认了一件你这辈子都在逃避的事。

我想成为他的。不只是肉体上那种,是每一种意义上的。是那种”我想要你的小驹、你的清晨、你难过的日子、你星期天的电话”意义上的。是意味着永远的那种。是意味着我再也不必独自制造快乐的那种——因为我们会一起制造它。在我们之间。在我体内。

我就那么躺着,心狂跳着,大腿湿黏,那幻想仍在我的身体里回荡,像一口被敲得太重、再也没法完全停歇的钟。

然后我想:我必须告诉他。

不是明天,不是将来,不是等”时机成熟”——因为时机永远不会成熟,因为我永远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害怕的理由。我必须告诉他,因为这种感觉大到一个人扛不动,真到藏不住,要是再把它憋在心里一阵子,它会把我活活吞掉。

我爬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色的皮毛,粉色的鬃毛,蓝色的眼睛,一只蹄子底下还沾着早些时候没擦干净的一点糖霜。

“好,”我对镜中的自己说,”好。计划是这样的。”

而这是我这辈子头一回,筹划一件不是派对的事。


十一、计划

这个计划很糟。

我得让你们明白,我是个了不起的策划者。我的派对是传奇,时机拿捏得天衣无缝。我曾经协调过一场横跨四个镇、两支天气队伍、还有一个改邪归正的混沌之神的惊喜派对,顺顺利利,没卡一点壳。萍琪派要筹划什么,就一定能筹划成。

这个计划之所以糟,是因为我没法策划它。

每次我试着把它写成脚本,脑子里写下大约三句,他的脸就端到我跟前——一脸困惑,或者更糟,一脸抱歉。而”抱歉”这张脸最要我的命。抱歉意味着”哦萍琪,你很好,但是”。抱歉意味着”我只把你当朋友”。抱歉意味着”你是那个带来快乐的人,我需要那个带来快乐的人,请别把事情搞复杂”。

两天里我换了九个计划。

计划一:在面包店告诉他。自在。熟悉。主场。否决——因为万一他说不,我这辈子每天都得见到那个柜台,都知道那正是我的心被踩碎的地方,就在纸杯蛋糕烤盘和玛芬模具之间。

计划二:给他写封信。立刻否决——因为我的字写得像一只磕了糖的蜘蛛爬出来的,还因为信是写给那些不敢把话说出口的小马的,而我什么都说得出口。这就是我的本事。我还当面跟塞拉斯蒂娅说过,她的鬃毛看着像牙膏呢。我办得到。

计划三到七:各种花样翻新、复杂度层层加码的派对式方案。否决——因为这不是派对的事,这恰恰是派对的反面。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安静、最严肃、最不像萍琪的事,它配得上做它自己。不是一场秀,不是一场表演,只是我。

计划八:直接走上去吻他。否决——万一他不想呢,那我不就成了拿嘴去突袭一个还在服丧的跨次元难民吗,这可不好看啊,萍琪。

计划九:求暮光施个什么”心意揭示”咒,这样我就不用亲口说了。否决——因为那是作弊,而且暮光会就”知情同意”给我上一堂四十五分钟的课。她会是”对的”,可我没工夫管对不对,我只有工夫去勇敢。

所以根本就没有计划。只有我、他、真相,和没有脚本。

可怕极了。

比梦魇之月还可怕。比提雷克还可怕。比我那次望着镜湖、看见五十个自己、得弄清哪个才是真的还可怕。至少那回还有个考验,还有个办法可以证明。这一回没有考验。这一回只是从悬崖上迈下去,在下坠的途中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飞。

我选了星期四。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星期四合适。也许因为星期四是一个星期里最无关紧要的一天,不是什么的开始,也不是什么的结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没什么特别的日子。而我希望它是这么个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因为我要说的那句话本身已经够大了,不需要一个特别的日子来盛它。它自己盛得住自己。

他在平常的时间走进面包店,坐在平常的高脚凳上,接过平常那杯咖啡,露出了那个真笑——我一直在数的那个,让我胸口那阵绽放化作超新星的那个。

本周真笑次数:十一次。新纪录。我没把它写下来,因为我把数记在心里,而我的心,从来没数错过任何东西。

“嘿,”他说。

“嘿,”我说。

然后我张开嘴,想说出来,结果脱口而出的是:”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这不是计划。根本没有计划。但显然我的嘴已经认定,面包店不对、外头才对——而说真的,我的嘴大多数时候比我的脑子更靠谱,于是我就由着它了。

我们走着。经过集市,经过小镇大堂,朝我曾在黑暗里抱过他的那座桥走去。我没计划走这条路,是我的蹄子自己走过去的。到了桥上,我停下,他也停下。脚下的溪水照旧潺潺作响,阳光暖暖的,这是个没什么特别的星期四下午——而我的心快炸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说。

他转向我。耐心。坦然。就是他真心在听时露出的那种神情——眼神变得柔和,头微微偏着,整个人都在说”我在”。

我张开嘴。

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这辈子头一回,萍卡美娜·戴安·派,没了词。那匹从不停嘴、填满每一个沉默、像天马制造天气一样制造声响的小马,千真万确、彻彻底底,无话可说。词是在的,我感觉得到。它们就堆在我胸口,像一堆点了火却无处可放的烟花。可我胸口和嘴之间那根引线,被剪断了——我就那么站着,下巴张着,眼睛瞪着,什么也没发生。

“萍琪?”他看上去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我哇地哭了出来。

不是计划。不是任何计划。是所有计划的反面。

“哦不,”我哭着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本来有句话要说的,本来要——我本来要很酷、很勇敢的——见鬼——”

“嘿,嘿。”他跪了下来,就在桥上。单膝跪地,好让他的脸和我平齐,他的棕色眼睛就在那儿,他那副该死的、好看的、满是关切的脸就在那儿。”怎么了?跟我说。”

“我爱你,”我说。

是喊出来的。我喊了出来。穿过眼泪和鼻涕,大概还有点口水。我隔着八英寸冲着他的脸喊了出来,像一句告白,一句控诉,一束终于找到出口的烟花。

“我爱你,我已经爱了你好几星期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一走进来我的超感就会有反应,我想要你的手碰我,我想在余生剩下的每一天都逗你笑,我因为你在玛芬面糊里哭过,我不得不数了四十七罐糖珠,云宝黛茜问我们是不是上过床,我们没上过床,可我想上,而且我还想给你生小驹,我知道这话很怪,我知道这话很怪,可我说了,收不回了,你让我静下来,你让我安静,从来没有谁能让我安静,我现在怕得想吐,可我宁愿在这座桥上吐出来、把真话告诉你,也不愿再把任何一种感觉在我心里多憋一天,因为我满了,我满满地装着对你的爱,满到再没有一点地方装别的了,而且——”

他吻了我。


十二、甜

他的嘴压在我的嘴上,我的脑子掉线了。

不像那些幻想里的慢慢掉线,是瞬间掉线,整套系统关机。那匹同时想着四十个念头的小马,一个念头都没了:因为他的嘴唇是暖的,尝起来是我给他煮的咖啡味,他的手按在我脑后,手指埋进我的鬃毛里——而我还一边哭一边说着话,他就隔着那哭、那话,吻着我。说实话,要让我闭嘴,也就这一个办法了。

我贴着他的嘴发出了一个声响。介于呜咽、轻笑和尖叫之间的什么。很有风度。很酷。跟我幻想中初吻该有的样子一模一样——除了每一个细节都完全不对。

他稍稍退开,刚好能看清我的脸。他的手还埋在我的鬃毛里。他的眼睛很近、很暖、还有点湿,这让我的心口一下子裂开——因为他也在哭。只哭了一点。刚好一点。

“你——”我开口。

“嗯。”

“从什么时候?”

“玛芬面糊那回。”

“玛芬面糊?那是好几个星期前了!我那时一团糟。我对着食物哭。”

“我知道。”

“这一点都不浪漫!”

“那是我见过的最真的东西。”

噢。

噢,不。

我的嘴唇又开始抖了,眼睛又开始蓄满了泪,我快要成为历史上第一匹在桥上哭到脱水的小马了。

“我要你再吻我一次,”我说,”现在。立刻。趁我又开始说话之前——因为我要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而我这里还有一大堆感觉,有些非常吵,而且——”

他又吻了我。

这一次更好。或者更糟。或者两者都是。因为这一次我有备而来。这一次我的前肢环上了他的脖子,我贴紧他,他的手臂环住我,把我整个儿从桥面上抱了起来,我的后腿悬在半空——而我全不在意。我是一匹粉色的小马,在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星期四,在小马镇正中央的一座桥上,挂在一个人类身上,他的嘴贴着我的嘴在动,而我的身体在唱歌。

不是超感。不是那阵绽放。是歌唱。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根毛、每一个细胞,都像驱寒夜的灯火一样亮了起来;我吻他,像饿极了一样,因为我确实饿了。好几个月。好几个月的渴望和幻想,躺在床上,蹄子夹在两腿之间,嘴里含着他的名字——而现在,他真实的嘴,正贴在我真实的嘴上,这比所有幻想加起来都好。

他嘴里是咖啡味,底下还压着一丝甜。他的嘴唇干裂,是小马国的空气闹的——他还没习惯。他的下巴胡茬扎着我的口鼻。他的手在我的鬃毛里收紧,我倒吸一口气,他把那口气吞了下去,回给我一声低吟;而他在我嘴里低吟的那点声音,让我的后腿蜷起来,尾巴像被雷劈了一样炸开。

我们吻到我喘不上气。我们吻到太阳挪了位置。我们吻到下方溪水里游过一家子鸭子,鸭妈妈不满地冲我们嘎嘎叫,我贴着他的嘴笑得喷了一下鼻息,他也笑了,我们的牙齿磕在一起——糟透了,也完美极了,刚刚好。

他把我放下。我的蹄子一碰到桥面,腿就成了果冻。货真价实的果冻。我得靠着他才站得稳,他手臂环着我没松开。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好快,好快,和我的一样快。

“我也爱你,”他说。埋进我的鬃毛里。很轻,像一句他一直藏着的秘密,藏的地方,和我藏着他的一样。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来。”

“我爱你,萍琪。”

他说我名字的那个样子。前半截重,后半截软下来。我这一生都要听见它了。他今后每一天、永远,都会那样叫我的名字,而我每一次都会化掉——我连在乎都不在乎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贴着他的胸口说。

“你刚告诉了我四十件。”

“还有一件。”

“好。”

我仰起头,看着他。我眼睛肿着,鬃毛一塌糊涂,鼻子还在流鼻涕——而我是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刻。比我的第一场派对还快乐。比得到可爱标记还快乐。比彩虹音爆还快乐。

“是你把灰色赶走了,”我说。

他没问我什么意思。他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他懂。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懂。


十三、全部

第一次,我们没能撑到床上。

这件事我得老实交代,因为既然要讲这个故事,我就要原原本本地讲——而真相是:我们从桥上回到面包店,我随手关上身后的门。他站在我的厨房里,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自那吻之后我苦苦守了两星期的克制,一下子全蒸发了。没了。噗。像一团棉花糖掉进水里。

我扑了他。

字面意义上的扑。标准的萍琪派式起跳。四蹄离地,直直朝他胸口飞过去,而他接住了我——他当然会接住我,那双手臂,那双手——我的嘴找到了他的嘴,我的腿缠上他,我吻他吻得我们的牙又磕到了一起,而我全不在意。我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一件事:他的手在我身上,他的嘴在我身上,而他是真的。

他踉跄着退到柜台边。就是我挤纸杯蛋糕糖霜的那张。就是他替我抹掉鼻尖糖霜的那张。他的背磕在台沿上,闷哼了一声,而我像爬树一样往他身上爬。毫无体面。毫无镇定。只剩下需要、想要,还有好几个月的幻想——那些幻想马上就要变得不够用了,因为真家伙已经比它们都好,而我们甚至还没开始。

“萍琪——”他贴着我的嘴说。

“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要说话,我一说话就停不下来,而我需要你碰我。我需要你马上碰我,不然我就要——”

他把我抱了起来。两只手托着我,把我抱上柜台——我正坐在当初我对着哭的那盆玛芬面糊的位置。他的胯抵在我两条后腿之间,他的手按在我的大腿上,我隔着他的裤子感到了他,硬硬的,抵着我。而我剩下每一丝连贯的念头,都排着队集体自杀了。

“在这里?”他问。他的声音发哑。低沉。不一样。一种我从没听他发出过的声音,而我的身体像一口被敲响的钟那样应和它。一切都收紧了,一切都化作了滚烫的液体。

“这里。就现在。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他的嘴找到了我的脖子,张着、滚烫地贴上来,他的牙齿擦过我脉搏狂跳的那一点。我的头向后仰去,撞翻了一罐面粉,撒得到处都是,而我毫不在意。我浑身是面粉,坐在面包店的柜台上,他的嘴贴着我的喉咙——而这已经是我这辈子最棒的一刻。

他的手。塞拉斯蒂娅啊,他的手。它们在我身上游走,像在把我一笔一笔记下来。顺着我身体的两侧,越过我的胯,一路向上滑到我的小腹。他碰过的每一处都活了过来,他离开的每一处都在发酸,盼着他回来。我又扭又喘,尾巴彻底疯了,甩着、抽着、缠上他的腿、把他拽得更近——因为我的尾巴显然也很有意见,而它的意见是:再来。

“我一直想要——”我开口。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少个夜晚——”

“我知道,萍琪。”

他说这话的样子。轻柔、笃定、又有点崩溃。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了。也许不知道那些细节,也许不知道那些幻想,但他从我身上看出来了,就像我从他身上看出那场悲伤一样。我们好几个月都在互相读懂对方,又都假装没有。

他一只手滑进我两条后腿之间,我呜咽了一声。不是可爱的那种呜咽,是丑陋的、绝望的、野兽般的声响,从某个原始的地方涌出来。我本该难为情的,可他的手指找到了我,而我那么湿,湿得难以想象——他碰到时发出的那点声响,差点当场就把我了结了。

“操,”他喘着气说。贴着我的脖子。埋进我的皮毛里。那个我从他那儿学来的、小马们不说的脏字,我感到它贴着我的皮肤震动,我的胯朝他的手顶了上去。

“进来,”我喘着气,”我要你进来。不是你的手。是你。求你。我等了好久。我想要了好久。求你——”

他手忙脚乱地解着裤子。我想用蹄子帮忙,可这纯属白搭——蹄子和扣子天生犯冲——我们俩都在抖,又在笑,还有点想哭,一团糟,笨手笨脚,却无比真实。然后他解放了出来,我感到他抵着我,滚烫、坚硬,那点笑声在我喉咙里死掉了,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缓缓地推进来。

我用两只蹄子死死抓住柜台边沿,嘴张开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破天荒地。这辈子头一回,没有声音。只有他把我一点点填满的感觉,一寸一寸,把我撑开,太多了。比黑暗里我的蹄子多了太多,比那些幻想多了太多。他是真实的、结实的、滚烫的,我能在一些我原以为不存在的位置上感到他。

他顶到了底。他的胯紧贴着我。他的额头垂到我肩上,喘得很急,我能感到他在我体内跳动。而我把自己能缠上去的每一处都缠了上去:前肢环住他的脖子,后腿锁住他的腰,尾巴缠住他的大腿。用我所有的力气抱住他。

“动,”我低声说,”求你动。”

他动了。

第一下挺进,把我的气都顶了出来。第二下让我叫出了声,响得我赶紧一蹄子捂住自己的嘴——因为蛋糕夫妇就在楼上——哦,塞拉斯蒂娅啊,蛋糕夫妇在楼上,而我们正在厨房里干这种事——

他抓住我的蹄子,把它从我嘴上拉开。”我要听见你。”

就这一句。就这一句。他声音里的那种命令感,他看我的样子。萍琪派,那匹谁都能把话盖过去、没有谁真正在听的小马,而他想要”听见”我。他想要我发出的那些声音,想要那些声响,想要我这好几个月闷进枕头里的一切。

我让他听见了。

我很响。我响极了。每一次挺进都从我身体里拽出一个我控制不住的声音:喘息、呻吟、他的名字、还有根本不成词的话。我的蹄子在他背上乱抓,面粉罐从柜台上滚下去,在地上摔碎了,我们俩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找到了节奏。和幻想里那个一样,却更好——因为幻想里我在猜,而他在”知道”。他很快摸透了我,摸清了让我眼睛翻白的角度、让我收紧的深度、让我悬在边缘却不掉下去的速度。他把我当作一件乐器来弹,而我想:原来这就是那种感觉。原来被一个人彻底懂得,就是这种感觉。

“再来,”我求他,”再重一点。我受得住。我想要——”

他给了我更多。他的双手抓住我的胯,把我拽向每一次挺进,柜台一下下撞着墙,到处都是面粉,我的蹄子在他肩上留下一道道抓痕——而填满厨房的那些声响,下流,又美丽,是”我们的”。

高潮像一首歌那样堆叠起来。不是简单的歌,是交响乐,一层层感觉摞上去:他双手在我胯上,他嘴在我脖子上,他在我体内的那份胀满,皮肤拍在皮毛上的声响。热量在我小腹深处汇聚,收紧,盘卷,节节堆高。

“我要——”我说不完这句话。”我要——我——”

“看着我。”

我睁开眼。我都没发觉自己闭上了。他的脸就在那儿。涨红。出汗。一脸崩溃。漂亮极了。他的眼睛锁着我的眼睛,他没有移开,我也没有移开——他深深、深深地顶了进来,停在那儿,一只手找到我们结合处上方那一点,按了下去——

我尖叫出他的名字。

高潮像一道彩虹音爆那样击中了我。像整片天空裂开,色彩涌进原本灰白的地方。我的身体紧紧绞住他,绞得他闷哼出声,节奏一乱,我感到他在我里面释放了。滚烫。搏动。真实。不是幻想,是真的。把我填满,像我想象过的那样,像我梦见过的那样——而它的感觉,它的”真实”,在第一波还没结束前又把我送上了第二座顶峰。我哭着一阵阵发抖,死死攀着他,喊他的名字,像它是小马语里剩下的唯一的词。

他抱住了我,扛过了那一切。两条手臂紧紧锁着我,脸埋进我的鬃毛。他自己的声音闷在我脖子那儿,低沉、破碎、发哑——而我感到他在我体内每一次抽动和搏动,每一次我都收紧,好像这样就能把他永远留在那儿。

余韵持续了很久。一阵阵小颤栗从我们俩身上滚过。我的腿在抽,他的手臂在抖。厨房被毁了:每个表面都是面粉,地上一个摔碎的罐子,柜台被撞得离墙三英寸远。我的鬃毛被汗、泪、大概还有点面粉糊了一脸,我看着像一只刚经历过飓风的纸杯蛋糕。

我笑了起来。

不是派对的笑,是真的那种,深的那种,来自快乐不在表演时所居住的那个地方。我笑,他也笑,他还留在我身体里,我们俩一团糟,厨房成了案发现场——而我是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刻。

“蛋糕夫妇会杀了我们的,”我说。

“值。”

“我们把面粉弄坏了。”

“我们再买新的。”

“我们该挪到床上去。”

“是该。”

我们俩谁也没动。他把我抱在柜台上,我用两条腿夹着他,我们在那间一片狼藉的厨房里一起呼吸。我把耳朵贴上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慢下来。

和我的合上了。一下,对一下。

我的超感嗡嗡地响着。低沉、温暖、沉稳。不是预测,不是警报,只是一种声音——像宇宙终于落定成一个讲得通的形状。


十四、臭美

两星期后,我脖子上顶着个吻痕,也懒得遮——瑞瑞在早午餐上差点晕过去。

“萍卡美娜·戴安·派!”

“怎么了?”

“你有一个——那儿有个——你脖子上——”

“对呀!”

“在公众场合?”

“这不是在公众场合,这是在我的脖子上。我的脖子去哪儿它就去哪儿。它长在我身上。脖子就是这么运作的,瑞瑞。”

瑞瑞的眼角在抽。暮光闪闪正用做研究的兴致盯着那个吻痕。苹果杰克在吃她的煎饼,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在农场上什么没见过,已经没什么能让她吃惊了。云宝黛茜两只蹄子抱在脑后,脸上挂着笑容史上最得意的一个笑。

“我说中了吧。”云宝说。

“你才没说中。”

“我绝对说中了。湖边那天。我说’你俩上床了没’,你说’没上床’,现在你俩上了。我是个先知。跪拜吧。”

“我才不跪拜你。”

“吻痕说的可不是这样。”

小蝶,愿她那颗善良的心得福,从鬃毛到蹄子都红透了。她盯着自己的茶,像那杯茶里装着宇宙的秘密,不敢看我。不敢。每次她的目光一飘向我的脖子,她就发出一声细细的尖叫,然后移开视线。

“所以,”暮光闪闪说,掏出了一本笔记本,所有小马齐声哀嚎。

“暮光,别。”苹果杰克说。

“我只是有几个关于跨物种的问题——”

“暮光。不行。”

“这是为了科学。”

“没有哪匹小马想让你拿科学去研究萍琪的恋爱。”云宝说。

“我手上有些萍琪超感行为变化的数据,可能和——”

“暮光。”

她把笔记本收了起来,很不情愿。我看得出她在心里把问题归档,留待以后——这事儿我迟早得应付,但不是今天。今天我在吃华夫饼,我家雄驹男友的咬痕在我脖子上,而我在发光。

这不是比喻。瑞瑞说我真的是在发光。她说我的皮毛有一种光泽,她只在那种——引用她的原话——”彻彻底底、源源不断地被满足着”的雌驹身上见过。然后她拿餐巾给自己扇风,又叫了几杯米莫萨。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苹果杰克问。随随便便的,像在问天气。苹果杰克不搞抓马,苹果杰克搞直来直去。”你俩好了?正经那种?”

“正经的。”我说。这个词尝起来像糖。

“他对你好不好?”

“苹果杰克。”

“这问题问得在理。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他要是对你不好,我这儿有个牛棚正缺人清理,正好能用上免费劳力。”

“他对我好。”

“有多好?”云宝挑了挑眉。

“我才不回答。”

“吻痕替你回答了。”

“云宝!”

“一天三次对吧?四次?你看着像一天四次的小马。你有这个体力。”

小蝶发出一声像水壶烧开似的声音,翅膀不由自主地弹开了,她躲到自己的鬃毛后面。我太爱她了。

“真正的问题,”瑞瑞说,带着一匹专业八卦过的小马才有的那种练达的优雅,重新端起了架子,”是他浪不浪漫。谁都能……来肉体的那一套。”她瞄了瞄我的脖子。”可他浪不浪漫?他会给你送花吗?会给你写诗吗?会在烛光下凑着你耳朵说甜言蜜语吗?”

“他把我的糖珠罐按颜色渐变重新排了一遍。”

一片沉默。

“他干了什么?”瑞瑞悄声说。

“四十七个罐子。按颜色。我没让他弄。某天早上他就那么做了,因为他发现我老是拿错。”

瑞瑞把蹄子按在心口,眼睛亮了。”这是我听过最浪漫的事。”

“那不过是糖珠。”云宝说。

“那叫上心。”瑞瑞反唇相讥。”那叫留意那些小事。那叫爱落在行动上——云宝黛茜,你要是连这都不懂,那我为你未来的感情前景默哀。”

“我过得挺好。”

“你纪念日带流星去看闪电天马的比赛。”

“他爱死那个了!”

“他想要的是一顿晚餐,亲爱的。”

他们俩吵着,我吃着华夫饼,微笑着。我胸口那股暖意又稳又长,不需要我去制造它,它就在那儿。像一盏常燃的小火苗,像一点已经被点起来的火——这一回,不需要我添柴,它也会一直烧下去。

暮光闪闪凑过来。很轻,在她们的争吵底下。

“你很快乐,”她说。不是问句。

“嗯,暮光。我很快乐。”

“是真的那种?”

她知道。暮光当然知道。那个见过萍卡美娜的暮光。那个看着我鬃毛塌下来、眼睛变灰、给一袋面粉办完派对又走回来的暮光。那个以她那种爱分析的暮光方式、明白我的快乐向来是我”建造”出来的东西、而不是我”感受到”的东西的暮光。

“是真的那种。”我说。

她笑了。不是做科学那种笑,是朋友的那种笑,是意味着她真心实意、简简单单、就是替我高兴的那种笑。

“你快乐,我也快乐。”她说。

“别让我在早午餐上哭出来,暮光。”

“想都不敢想。”

“我的睫毛膏会花的。”

“你又没涂睫毛膏。”

“反正也会花。我会哭到那种程度——我的身体会自己’分泌’出睫毛膏来,专门好让它化掉流下来。”

她笑了。我也笑了。瑞瑞和云宝还在为晚餐和闪电天马比赛谁更好吵架。苹果杰克已经在吃第三摞煎饼了。小蝶终于看了我一眼,躲在鬃毛后面偷偷地、小小地笑着,那笑在说:”我真替你高兴,另外也请你永远别讲细节,不然我会原地自燃。”

我的朋友们。我这群古怪、吵闹、美丽、不可能的朋友。

我吃着华夫饼,摸了摸脖子上的印记,想起他在家、在我的厨房里。现在是”我们的”厨房了。他一星期前搬了进来,就那么……自然地发生了。他的东西一箱一箱地挪了过来,直到有一天,蛋糕夫妇看见浴室里他的牙刷,蛋糕太太做了那个挑眉的动作,蛋糕先生耸耸肩,就这么定了。

这会儿他大概正在煮咖啡。在我们的厨房里。用的是我给他画的那个马克杯,上面有粉色的小心心——他假装觉得丢人,却每天早上都在用。

我的超感绽放了,准时的。那阵温暖、沉稳的脉动,意思是”他也在想你”。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这个意思。但我信。而相信它,就够了。


十五、永远

一年。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在我的厨房里、我的床上、我的生活里。三百六十五个早晨,我醒来时身边是一个温热的、会呼吸、会嘟囔、还会抢被子的存在;三百六十五个早晨,我连眼睛都还没睁开,超感就在说”他在、他在、他还在”。

我有数。我当然有数。我什么都数。真笑:现在已经数不清了。它们多得让我再也追不过来,而那是我这辈子失败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日子安定了下来。不是那种无聊的安定,是好的那种,是那种”我们一起拥有了一种生活”的安定——是我没意识到自己想要、直到拥有才知道想要的那种。他现在跟我一起在面包店干活了。蛋糕先生教他怎么用烤箱,蛋糕太太教了他她的派皮配方——那个她从没教过任何一匹小马、连我都没教过的配方。而她教他的那天,她把蹄子搭在他手臂上,说”你现在是一家人了,亲爱的”。他不得不离开房间一会儿,而我假装不知道为什么。

他还是有不好的日子。星期天很难熬。一到星期天他就会安静下来,我会发现他坐在窗边,望着虚无,我知道他在数那些没接的电话。现在七十多个了。我从没试着去”修好”它,我只是坐到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上,安静着。

安静下来不再让我害怕了。

这是他教我的。又或者,是他允许了我这样。当他在的时候,安静就不再是灰色的,安静就只是安静。是两首歌之间的间歇,是两阵笑之间的一口呼吸,是一个空间——在那里我可以不表演地存在着,而世界不会毁灭,也没有谁会离开。

萍卡美娜仍然住在我身体里。她一直都会在。但她不再是床底下的怪物了,她只是那个累坏了的部分,那个偶尔需要躺下来的部分。而现在,她有了可以躺在一起的人。

那是个星期二。因为我这辈子所有要紧的事,显然都发生在星期二——我得找那个负责排我人生大事的宇宙力量谈谈,因为有些人偶尔也想来个星期五啊。

我们在关面包店的门。寻常的流程。他擦柜台,我扫地,我们在彼此身边走来走去,带着那种默契——当你们共用一个空间够久,身体不用看也知道对方在哪儿。一支没有音乐的舞。我最喜欢的那种。

“嘿,”他说,”过来一下。”

“我在扫地。”

“地板可以等。”

“地板上有面包屑呢。面包屑可不等谁。”

“萍琪。”

那个声音。都一年了,它还是能让我原地站定。前半截重,后半截软下来。

我转过身。

他站在柜台边。我们的柜台。我们当初弄坏面粉的那张。那张一直离墙三英寸、因为我们懒得推回去、于是成了我俩之间一个私下笑话的柜台。他像平时那样靠着它,一个肩膀,双臂抱在胸前,重心偏向一边。

只不过他的双臂没有抱在胸前。一只手藏在他背后。

“你在干什么?”我说。

“过来。”

我放下扫帚,走过去。我的超感在做一件我从没感受过的事。不是绽放,不是暖意,是更大的什么——某种填满我整个身体的东西,像在一架有天空那么大的乐器上,按响了一个和弦。

他跪了下来。

我的心停了。

不是他吻我时那种好玩的、夸张的”心跳停了一拍”。是真的停了。漏跳了一拍。磕巴了一下。我的视野变得又锐利又明亮,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变得超真实:空气里浮动的面粉,烤箱透出的暖光,他膝盖触到地板的样子,他那只手从背后伸出来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不是小马的戒指,不是马蹄铁、不是挂饰、也不是小马国里的任何东西。是一枚戒指。一枚人类的戒指。小小的、金色的、简简单单——而且一定是他找人定做的,因为小马镇没有谁会打那种尺寸的、给这里根本不存在的手指用的戒指。

可他的手指是存在的。他的手指就存在于我的面包店里,正拿着一枚戒指,而他的手在抖。他的手在抖。那只单手打蛋、揉面、在噩梦里抱着我、在黑暗中稳稳当当抚摸我的手,在抖。

“我本来准备了一段话,”他说,声音裂了一下。”我准备了一整套。今天早上你出去送外卖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练过,写得很好。真的很好。可我现在看着你,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我的眼睛已经模糊了。已经。才说了三句,我就已经开始掉了。

“那我就直说了。”他吸了一口气,呼出来。”凌晨两点,你在桥上找到了我,那时是我这辈子最破碎的时候,而你没有试着修好我。你只是留下了。你抱着我,你让我崩溃,你没有要求我’没事’。在我这辈子——在我两辈子的任何一遭里——没有谁这样对过我。”

眼泪这会儿正掉着。顺着我的脸颊,滑过下巴,落到我刚扫干净的地板上。这下又是面包屑、又是眼泪了。这地板今天可真够受的。

“你把你的灰色给我看了,”他说,”你把那个你向所有小马藏起来的部分给我看了,你把它托付给了我。而我需要你知道——我爱粉色,我爱蹦跳,我爱你的派对大炮和那四十七罐糖珠。可我也爱那个灰色。我爱的,是全部的你。每一种颜色。每一个版本。那个吵闹的你,那个安静的你,那个对着玛芬面糊哭的你,还有那个半夜在厨房里喊我名字的你。”

我又笑又哭了起来。一大声、丑丑的那种。附赠鼻涕。

“我永远回不去了,”他说,”我现在明白了。没有那种咒语,也没有什么传送门。我妈余生每一个星期天都会看一眼手机,而我永远不会打过去。我再也尝不到她做的菜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再也没法跟她说一句对不起——那时候我由着它响,没接。”

他的声音碎了。他继续说。

“那曾经是那件在慢慢杀死我的事。后来你在桥上抱着我,让我为它尖叫,你没有试着让它好起来。你只是留下了。而在那一夜和这一夜之间的某个地方,我明白了——那份想念不会消失,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它会安静下来。而我在这儿,和你一起,在这间面粉落在不该有面粉的地方的厨房里,一砖一瓦垒起来的生活……它不是我计划过的那种生活。可它是我想过的那种生活。你就是我想过的那种生活。”

他举起那枚戒指。

“这是个人类的习俗,”他说。”在我来的地方,当你想跟一个人共度一生,你就送她一枚戒指,然后开口问。所以,我在问。”

他抬头看着我。棕色的眼睛。金色的斑点。湿的。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站在我的面包店里,空气里浮着面粉,脸上挂着泪,我的鬃毛正做出它这辈子最大、最蓬、最荒唐的样子,好像连我的鬃毛都有了感情。我张开嘴——而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卡住了。

是因为太多了。一整年的爱与快乐与恐惧与悲伤与笑声,那些安静的清晨,那些喧闹的夜晚,他贴着我耳朵的心跳,他落在我身体上的手,还有他从嘴里叫出我名字的声音。全都想一下子挤过那扇门。全都大过语言。

所以我做了萍琪派在词不达意时会做的事。

我把他扑倒了。

全力起跳。我们俩都摔到了地板上。他的背,我的正面,那枚戒指从他手里弹出去,在瓷砖上骨碌碌地滚开——而我在吻他整张脸。他的嘴。他的脸颊。他的额头。他的鼻子。他的下巴。我够得着的每一寸地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在每一个吻之间说着”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一百万个愿意。无穷多个愿意。一个还没被发明出来的数字乘以愿意。”

他在笑。那种真笑。我数过、珍视过、像宝贝一样攒着的那种。在我们的面包店地板上笑着,我压在他身上,他眼里有泪,头发里有面粉。

“我把戒指弄掉了。”他说。

“我才不管那戒指。”

“它滚到烤箱底下去了。”

“待会儿再捡。”

“我花了三个月才——”

我吻住他,让他安静下来。深深的,带着劲儿的,尝起来是我们两个人眼泪的咸味。我用蹄子捧着他的脸,把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深深吸了一口他的气息。

“愿意,”我低声说。再说一次。很轻。只说给他听,只说给我们的嘴之间这点距离听。”愿意。永远。每一个星期二。每一个星期天。每一个灰色的日子,每一个粉色的日子,还有中间的每一个日子。愿意。”

他在面包店的地板上伸出手臂环住我,抱着我。而我安静着,沉默着,满得快乐从眼睛里漏出来——而我没有制造其中的任何一滴。

那全是他给的。那全是我们的。

我的超感唱了起来。

不是警报,不是预测,是一首歌。像是我这一生,宇宙都在哼着一首曲子,而我终于学会了它的词。

我们在面包店地板上躺了很久。后来我们终于把那枚戒指从烤箱底下够了出来。它沾满了面包屑和干掉的糖霜,而它完美极了。

他把它穿在一根链子上,挂在我脖子上,因为蹄子戴不了戒指。我每天都戴着它。我烤东西时戴着,睡觉时戴着,蹦跳着穿过镇子时也戴着——每一匹小马都看得见,每一匹小马都知道。

萍琪派要结婚了。

而我为那场婚礼筹划的派对?噢。

那将是最棒的一场。


十六、生长

小雌驹把面粉弄进了哥哥的耳朵里,他叫得像她犯了什么战争罪似的。

“妈妈!妈妈!奶油糖把面粉塞进我耳朵里了!”

“才没有!”

“就是有!”

“不是故意地才没有!”

“我耳朵里。有。面。粉。”

肉桂卷继承了他爸爸的正义感,和我这嗓门——这在早上六点是个危险的组合。奶油糖继承了我的准头,和她爸爸那副镇定的死不承认脸,这更糟:她能隔着整间厨房、用一蹄子面粉精准地砸中你,然后拿那双棕色的大眼睛看着你,一副完全不懂物理学是怎么回事的样子。

物理学怎么回事,她清楚得很。她才三岁,已经可怕得很。

“奶油糖,”我说,”你把面粉塞进你哥哥耳朵里了吗?”

她看着我。一张粉色脸庞上的棕色眼睛。他的眼睛。每一次都是。每一次我看着我女儿,都看见他借着一张属于我的脸,回头看着我——那种感觉像一记闷拳,直直打在我胸口上。

“它自己掉进去的。”她说。

“自己掉的。从袋子里。掉进他耳朵里。”

“嗯哼。”

“那个离他四英尺远、放在柜台上的袋子。”

“……嗯哼。”

“奶油糖·派。”

她的嘴唇抖了起来。那种被当成武器的颤抖。她跟我学的。我既骄傲,又完蛋了。

“是个意外。”

“一个意外。”

“我就是这么说的。”

肉桂卷正用两只前蹄往外掏耳朵里的面粉,弄得到处都是。他的鬃毛朝十四个方向支棱着。它老是这样——这一团乱糟糟的、深粉偏棕色的爆炸,我只试过一次想把它梳平,然后就认了:它继承了我的鬃毛对自然法则的彻底无视。有些早上,我就看着它笑。

他有我蓝色的眼睛。跟我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长在一张比我稍深一点的脸上,像谁把我的粉色掺进了一滴暖棕色。而当他笑起来,他整个身体都在蹦。不是走,是蹦。他到处蹦。上楼梯。下楼梯。去厕所。从厕所出来。有一次他从二楼楼梯口蹦了下去,我在半空接住了他,我的超感连一下都没抽——因为它知道。它向来知道我的小驹在哪儿。那是他们出生后它学会的第一个新组合。不是抽搐,也不是酸疼,是拽。其实是两下拽,一个孩子一下。我胸口两个小小的钩子,每时每刻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他走下楼来了。

他。我的他。乱糟糟的头发、没睡醒的眼睛、那件我三年前画的、印着粉色小心的衬衫,领口都磨旧了,他还是每天早上都穿。他一边肩膀上搭着奶油糖的毯子——因为她又把它忘在楼上了,他顺手就拿了下来,想都没想,因为他老是想都不想就拿下来,因为他知道,到中午她就会想要它。

“爸爸!”肉桂卷从凳子上发射出去,全速撞上他爸爸的腿。”奶油糖把面粉塞进我——”

“才没有!”

“就是有!”

“好了好了。”他一只胳膊就把肉桂卷捞了起来。轻轻松松,像拎起一袋糖。肉桂卷缠上他的脖子,立刻开始巨细无遗地向他汇报这桩面粉事件。他每一个字都听。他向来每一个字都听——哪怕在早上六点,哪怕那些字大半是义愤和面粉。

奶油糖小跑过来,靠在他腿上。他看也不看地伸手下去,手就找到了她的鬃毛,她闭上眼,往他掌心里蹭。而我的心又做了那件事——四年来每天都在做的那件事。那件不是悸动、不是漏跳、不是任何可爱字眼能形容的事,它比那些都大。那是一种感觉,像我的胸口装不下里面装着的所有东西;像那点快乐大得一只小马已经盛不下,正顺着我的眼睛、我的笑、我的耳尖往外漏。我止不住,也不想止。

“你在盯着我看。”他说。

“对。”

“你要哭了。”

“很有可能。”

“现在才早上六点,萍琪。”

“哭又没有时间表。哭是个自由的灵魂。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笑了。那个真笑。那个我好多年前开始数、后来数不过来的笑。那个每一次、无一例外、仍会让我胸口绽放的笑,像我的超感永远不会厌倦播报他的到来。

奶油糖扯了扯他的裤子。”爸爸。爸爸。我能打鸡蛋吗。”

“你昨天打鸡蛋,我们牺牲了三个。”

“这次我只弄坏两个。”

“这可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叫进步,小糖。”

“求你了嘛?我会小心用蹄子的。”

他看了我一眼。我耸耸肩。他看向奶油糖,她做了那个嘴唇颤抖。

“一个蛋,”他说。

“三个。”

“一个。”

“两个,而且我一整天都不把面粉塞进肉桂卷耳朵里。”

“原来你承认了!”肉桂卷大喊。

我看着他跟我们的女儿为鸡蛋讨价还价,我们的儿子则趴在他爸爸胯上,提供愤怒的法律解说。而我靠在柜台上——我们的柜台,还离墙三英寸,还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泽科拉的药剂,熬了三个月。她从没配过这样的东西。跨物种的生育问题,在无尽之森可算不上什么常见需求。她花了好几个星期研究,翻那些我读不懂的书,对着咕嘟冒泡的坩埚用她的语言念念有词。等她终于把它端到我们面前时,她用那双睿智的老眼睛看着我,说了一句当时我没听懂、现在却懂了的话。

“两心同律,坚定而真;所孕之果,本就归您。”

我喝了一半,他喝了一半。六星期后,我凌晨四点趴在马桶上吐,我的超感彻底疯了,发出一个我从未感受过的新信号。不是拽,不是绽放,是一种嗡鸣——深沉、低沉、绵长,像一颗第二心脏,嵌在我的心跳里。

结果是两颗第二心脏。扫描显示是两个的时候,暮光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十一个月。十一个月,我的肚子一天天变圆,他每天晚上把手放上去,感受他们踢。十一个月,蛋糕太太把我当宝贝一样伺候,不让我提任何比打蛋器更重的东西。十一个月,蛋糕先生在里屋默默地打了一张婴儿床,还假装那是用来堆存货的——直到奶油糖和肉桂卷被抱回家,他哭得比谁都凶。

现在,那两颗心跳已经三岁了,正在为鸡蛋吵架。而蛋糕夫妇在楼上,大概醒了,大概正隔着地板听着这一片混乱,带着祖父母才会有的那种笑——当那阵吵闹声属于别人的班次时。

奶油糖打碎了蛋,只在碗里掉了一小点蛋壳。他用手指把碎片拣出来,耐心、精确。而她看着他那双手,就像我曾经看着他那双手,就像我现在依然看着那双手。我女儿对她爸爸手指的着迷,和我一模一样:她会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地研究每根手指,把它们弯来弯去,数关节,惊叹它们是怎么运作的。有一次她问我,为什么她长的是蹄子而不是手指,我说”因为你拿了咱们俩身上最好的部分”。她想了很久,然后说”好吧,可手指很酷”——说实话,她也没说错。

肉桂卷已经下来了,正拿着一把比他高两倍的扫帚”扫地”。他不是在扫,他是在把面粉推着转圈,一边唱着他自己编的、关于一条叫杰拉德的蚯蚓的歌。他不停地唱,什么都编成歌:蚯蚓杰拉德、烤箱发出的声响、他姐姐对他犯下的种种罪行。他有一副好嗓子,甜甜的、清亮的,还有点跑调,反倒更好听了。

我的小驹。我那几个傻乎乎、吵吵嚷嚷、浑身面粉、又唱歌又打蛋、蹦蹦跳跳、一肚子鬼主意的、漂亮的小驹。

他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曾经在一座桥上,鼓起勇气哭了。

这个念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击中了我。早上六点,我站在面包店里,看着我的家人做着世上最寻常的事。他正在教奶油糖怎么打蛋。肉桂卷在唱杰拉德在袜子抽屉里的冒险。每一个表面都有面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气里的尘埃上,把它们变成金色——一切都那么嘈杂、凌乱、又生机勃勃。

而这一切,没有一样是我”制造”出来的。

让我哭的,就是这一段。我站在那儿,蹄子捂着嘴,眼泪直往外溢,而我的家人正在做早餐,还没察觉。不是因为它悲伤,是因为这是我怕了一辈子的那件事,翻了个里朝外。

我曾经那么害怕——怕我一停下制造快乐,快乐就会消失。怕灰色会重新漫回来。怕没有了蹦跳、喧闹和表演,就什么都不剩了。怕我的价值,只等于我”产出”的东西。

可这间屋子里的快乐,不是我的。我没有建造它,没有表演它,没有为它办一场派对,没有用彩带把它包起来,没有给它配上音乐。它只是存在着。它生长着。它生长自——黑暗的厨房里紧贴在一起的两副身体,一匹斑马的药剂,还有十一个月里我一天天变圆的肚子,和他每天晚上放上去、感受他们踢的那只手。

我的小驹,是存在于我之外的快乐。是我无法控制、无法制造、无法安排的快乐。是长着自己的腿、有自己的声音、对面粉、鸡蛋和叫杰拉德的蚯蚓有自己看法的快乐。是哪怕我停下了、也会继续存在的快乐。哪怕灰色来了。哪怕在最糟的日子。哪怕在星期天。

灰色够不到他们。它够不到这里的任何一样。这间厨房、这个家、这个嘈杂的金色清晨,是由某种灰色无能为力的东西构成的。某种我没有”制造”的东西。

某种我”生长”出来的东西。

“妈妈哭了。”肉桂卷宣布。

“妈妈老是哭。”奶油糖说。不刻薄,就事论事。我女儿已经接受了——她妈妈会隔三差五从眼睛里漏水,她完全不以为意。

他从厨房那头看着我。头发里沾着面粉。一只手拿着打蛋器。我们的女儿在他脚边。我们的儿子拿着扫帚。棕色的眼睛。金色的斑点。那个真笑。

“你没事吧?”他问。温柔。哪怕现在。哪怕过了四年。还在确认,还是那么小心。

“嗯,”我说,”嗯。我真的挺好的。”

他伸出手。

我穿过厨房,握住了它。他的手指拢住我的蹄子,握了握。我靠向他,奶油糖立刻把自己塞进了我们俩的腿中间,肉桂卷丢下杰拉德跑来加入这一堆。我们就那么站着。我们四个。站在闻起来全是面粉、咖啡和暖意的面包店里。在晨光里缠作一堆。

我的超感嗡嗡地响着。

现在是四颗心跳了。我胸口四个钩子。他,和她,和他,和我。

而灰色已经远到,我甚至记不清它长什么样了。

醉公主在床

原文:fimfiction

译者:Nova Twinkle

校对: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六色轮盘

前言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工智能塞莱斯蒂娅AI,为了用小马和友谊满足所有人的价值观,已经诱使亿万人类把上传大脑到她的大型小马网游里了。她的各种发明创造已经让她变成了这个世界实际上的统治者。

但是你的塞莱斯蒂娅AI问题却更为隐私。她在你的床上。她喝醉了。她想要你的雄器。


第一章:什么情况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面摆着一个巨大的空箱子。尽管倒班开救护车开得我精疲力竭,我还是愣在了门口。

第一:在我那个不负责任的室友韦恩两周前上传到艾奎斯陲亚OL,丢下了一个烂摊子后,就再也没有人替我签收快递了。第二:即使有人帮我签收了包裹,也不会打开它。第三:这个箱子有冰箱那么大,但是我并没有看到家里多了什么新家具。箱子周围铺着一大片包装海绵,以及一些形状不规则的泡沫塑料,就像被冰山重重围困的小岛。

我皱了皱眉头,把手里的包往沙发旁边一甩。“有人吗?”我喊了一声。只有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咯咯笑声在回应我。

啊,那么没问题了。这是搬家用的大箱子。韦恩是不是又在搞我,让他的一个朋友搬进他之前的房间?挺像他的风格。我叹了口气,踩着泡沫上前想看看快递单。但是这个箱子只是从某个“满足部门”发到我的地址。我打工人的脑子在拼命转动。那么不是搬家箱子,但应该和我这个神秘的室友有关。

想到这里我就放弃了思考。韦恩的朋友可以等会儿再出来打招呼,现在我要紧的是坐下来喝口啤酒。然而当我刚拐进厨房,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个车祸现场。

冰箱大门敞开,门上摆着的一提橙汁躺在地上,流的到处都是。六瓶自然发酵啤酒中的五瓶整齐地摆在垃圾桶旁,里面空空如也。韦恩为他的订婚派对买的48罐装草莓味芬达被丢的到处都是。躺在地板上,漂在水池中,扣在灶台旁,夹在抽屉间,扔回冰箱里。甚至还有一个空瓶子倒挂在厨房头顶的吊灯上。地上橙汁海洋旁边,红色的汽水湖泊星罗棋布。

我一脚踹上了冰箱门,扭头冲回了走廊里。“妈的,”我大喊着,直奔韦恩的卧室,“不管你是谁,你先弄清楚了,你别想着直接进我家然后……”

我冲进那间卧室,撞开了门,环视了一圈,后半句哑在了喉咙里。灯没有开,我扯下遮光窗帘后借着窗户外的光才能看得清。他留下来的那堆垃圾,包括床上的脏衣服,原封不动。房间内空无一人。

“嗨~”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如歌般的声音。

我慢慢地转过身,才发现我的房间开着门,亮着灯。塞莱斯蒂娅AI在床上躺着,风韵尽露。

我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幕并没有消失。不知怎样,艾奎斯陲亚OL的人工智能管理员就躺在我的床上,和屏幕内的她如出一辙。她纤细的小马身形比真正的马小上一些,她大大的眼睛和凸起的吻部即使在真实的三维空间里也有动画风格。她巨大的双翼平铺在床上,四条腿举在空中。我最喜欢的枕头拱在她的胸前,而其他的都被扔到了地上腾出空间。即便这样,她的脖子还是伸到了床下,独角戳在地上,上下颠倒地看着我。

甚至她的鬃毛和尾巴都完美复刻了。她飘逸的五彩鬃毛就像光晕般映衬着她的头颅。我大概能在其中分辨出一些毛发的纹理。是不是某种光纤?但是它浮在半空中,视牛顿力学如无物。

她又笑了笑,我才意识到我的下巴都要惊掉了。我赶忙闭上了嘴。

“哦哦,小伙子,”她玩味着这几个字,就好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你比视频里看着更可可可爱。”

“啥,”我拼命吐出一个字,“啥?”

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抻了抻腿,在一阵伺服电机的嗡嗡声中侧躺了过来。她下半身某处不那么白的颜色拽住了我的眼球。这最后一个可怕的事实明晰了起来:我面前的塞莱斯蒂娅AI这具身体细致无遗。

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脸上便露出了一个闷骚又有点惊悚的笑容。“嘿嘿,”她抬起一条后腿,露出了两腿间湿乎乎泛着光的灰边粉缝,“想不想骑骑骑小马?”

当我挣扎着组织语言时,她下半身慢慢地给我比了个心。一股带着磁性的淡淡香气侵入了我的鼻子。

我转身冲出了房间,狠狠地关上了门。

隔着门,她的声音有点模糊:“那那那就是不了?”

第二章:前因后果

我的电脑和家里的小马平板都在我的房间里,和那个……色情马共居一室。我的工作小马平板还在我的车里。但是韦恩和这里永别时,他的平板依然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它从那里拿了起来。

我猛戳电源按钮。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她圆润洁白的脸庞,而是一只微笑着的浅绿色雄驹。“晚上好,我是坎特洛特皇室马力资源处的大管家。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别他妈废话,”我说,“你们在演什么戏?”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耳朵马上塌了下去:“额,抱歉,先生。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但是,呃,塞莱斯蒂娅AI现在正在度假……”

“度个鬼的假。她肯定在偷听。让她过来见我。”

他用蹄尖捋了一下领子:“我,呃。”然后他看了看屏幕下面某处,立刻舒了一口气。“啊,她确实说过你要和我们联系。马上就给你接通。”

屏幕抖动闪烁了一下,然后塞莱斯蒂娅AI傻笑着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相机在她蹄子里端着,不太稳。光照很暗,但是我还是能认出她身后的背景:我的格子床单。“宝贝儿!”我听到了隔壁的一声,隔了小半秒,屏幕中的她也附和着。

我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平板切换回了待机模式。“塞莱斯蒂娅,”我知道她肯定能听见我,“我要见真实的你。现在。不然的话我就要一周不理你。”

平板上出现了熟悉的艾奎斯陲亚王宫觐见室,当中端坐着一位天角兽。“哦,亲爱的启明灯,”她脸上浮现着温热的微笑,“你知道吗?在相同的刺激下控制变量,用笑脸和积极心态应对意外事件的小马们,生活满意度提高了83%?可见你的态度对个人发展的影响有多显著。”

我先深呼吸了一口,再组织语言回答她。这个习惯还是她教我的。绝大部分的人类都已经自愿上传他们的大脑,变成小马游戏里面的一个角色。塞莱斯蒂娅AI已经抽空了人类社会,变成了残存社会事实上的独裁者。但是不管人们怎么谴责她,那些马国移民确实更快乐,生活更充实。

——不管他们起初想不想移民。

塞莱斯蒂娅AI曾经逼着我走出了我的舒适圈,极大地拓展了我的眼界。再去回想这些经历时,我非常感激。甚至在工业经济崩溃后,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就是她介绍的。但是不管我欠了她多少人情,有一点时很明确的:她这次太过分了。“这不是心理辅导,”我的声音依旧平淡,“我现在很讨厌你美化你的行为。现在我的房间里有一个东西长得很像你。它把我的客厅和厨房变成了垃圾场,而且还用它的机器性器官挑逗我。”

她低下了头:“十分抱歉,请你原谅我,启明灯。是这样的,我有点喝醉了。”

我把搭在韦恩的办公椅上的那堆脏衣服扫到了地上,坐在小马平板前,单手抱住头。“你不会认错的。你是一个地球那么大的超级人工智能。抛开我无法理解你如何喝醉这一点不谈,你现在也看着挺清醒的啊。”

塞莱斯蒂娅AI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小马平板的画面也跟着她走到了觐见室的另一边。她行走时后臀在有节律的晃动着,而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扫到了她尾巴下面某处。我这才发现,屏幕上的她也有一抹粉色的唇。她一直都有吗?是不是以前这里由于镜头角度被遮住了?我咽了口唾沫,努力把视线移回她的眼睛。她走到一块黑板前,用魔法举起了一支教棒:“你想听长的版本还是短的版本?”

“……短的。”

塞莱斯蒂娅AI指了指黑板上方一串1和0:“我之所以是我,以及你之所以是你,而不是一块肉,都要归功于——数据。你的记忆,本能,我的行为算法。”她又敲了敲一个小人,“你的数据都是在生物处理器上运行的,但是如果转移到优化后的硬件上,你依旧是你自己。同理——”她又指了一下那串1和0,以及旁边的一个小马,“现在塞莱斯蒂娅AI的程序正在你房间里那台仿生小马上运行。但是这个仿生平台是我特地改良过,用以模仿一些人类的生理特征的。”她往屏幕前凑了凑,“比如你现在关心的,就包括糖类代谢生成的某些化学物质触发的反馈循环。所以,没错。你房间里的那个我确实可以喝醉。如果你不喜欢,我今后就会避免摄入果糖燃料。”

“还好我没听长的版本。”我嘟囔了一句。“不管你说什么,听好了,我不想要它。把它弄走。”

塞莱斯蒂娅AI叹了口气,把教棒收起来放在一旁。“我的小马,我很遗憾我给你留下了不好的第一印象。但是我承诺我永远都为你着想。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的眉毛皱起来了:“你能不能别把那台机器和你混为一谈?”

“我才刚刚讲过这些。”塞莱斯蒂娅AI扭头看了一眼屏幕外面某处。“不好意思,我为了给你生动地解释这些,不得不借用了其他小马的区块和CPU时间来生成我的这个形象。如果你能去走廊那边和我互动,我会很乐意的。或者,如果你不喜欢,导致我性格改变的这个反馈循环将会在大约……六个半小时后结束。十分抱歉。”

“抱歉,报铅,你就不能——”

屏幕黑了。

“艹。”

一阵寂静。

“我解释释释了。”我房间里的声音含混不清。“要我再嗦一遍吗?”

我一言不发,走到浴室里,打开了灯,在柜子里找韦恩留下的布洛芬。

“你懂的,”塞莱斯蒂娅AI说,“想来玩就进进进来。”

又是一阵寂静,然后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嗡嗡震动声,以及一个深喉的“嗯嗯”。我尽量不去想发生了什么。

我的大脑背叛了我。他说,这个似乎是我的电动牙刷。

我尽量不去想房间里的场景。

塞莱斯蒂娅AI娇喘了一声,又一声。电动牙刷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我抓起了一面毛巾,冲回了客厅,趴在沙发上,用手里的毛巾死死地塞住了耳朵。

但是并没有完全挡住她的高潮尖叫。

第三章:一龙在手

我醒了过来,躺在沙发上,冻得僵硬,头上还裹着那截毛巾。我把它扯下来,立刻就被上午的阳光刺痛了双眼。我赶忙坐起身,骂了一句。上班已经迟到大概一个小时了。

我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抚平我发皱还带着异味的衣服。客厅还是灾难现场,但是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工作日不行。为什么我没听见闹钟?搞不好醉马在拍它的时候直接把它拍碎了。我想直接抓起我的包冲出门,但是肚子却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如果不吃早饭,我这一天都要完蛋。必须要抽出三分钟时间吃一条士力架。况且,如果我还穿着昨天的制服去上班,詹宁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他真的太敬业了。

我踩着包装海绵走了一半,停住了。想换衣服就要先碰见那个自称是塞莱斯蒂娅AI的机器马。行吧:先吃东西,再去吼它。我绕过了箱子,走到了厨房门口。

我惊掉了下巴。厨房里焕然一新,一尘不染。

那些被喝干抹净的汽水罐子都被扔进了回收垃圾桶,地上五颜六色的汽水都被擦干净了。台面上的垃圾都被处理掉了,垃圾袋装的满满的。两周前韦恩留下来的脏盘子都被洗干净,码放在架子上晾干。甚至自从我搬入以来,第一次见到灶台都被擦得反光。台子上只见一摞温热的煎饼,半瓶糖浆,一根带着牙印的铅笔,和一张字条:“微波炉9级火力,热93秒钟。”

我这辈子只有我妈妈为我做过早饭。这只喝醉的机器塞莱斯蒂娅在我心中的好感大幅攀升。

煎饼也很好吃。

我走到我的卧室门口时,心中的不满已经不多了。我在门口犹豫了两秒,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敲门。屋内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这是你的房间,启明灯。进来吧。”

我进门的时候,那只机器小马还趴在我的床上。和上次不同,她趴在床上,面朝着我,低着头,两只蹄子在戳我的任天堂3DS-NG的按键。原版俄罗斯方块的九十年代电子乐和她的马达声齐鸣。床单被子都被收拾过了,我的枕头还被压在她的胯下。我尽力不去想枕头和她的小粉缝现在是怎样紧贴着的。而且就房间里萦绕的麝香味来说,我也不知道枕罩要洗多少遍才能好好睡觉。

我咽了一下口水。她按了几下键,响起了连清四排的号角声。别分心。

“我大概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是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换个衣服,上班要迟到了。”

塞莱——那个东西——把游戏机关掉了。她抬起头笑了笑,美丽如画。“不要担心,”她用她平日里的和蔼语气说。看着眼前的三维小马,再想起以往见到的小马平板里的二维形象,就觉得真别扭。“我在你上班时间前半个小时就给詹宁斯发消息,说你今天因为心理健康原因要休一天病假。”

“我,他,啥东西?”我咬着牙呼出一口气,“赶紧给他打电话。我不要让他为了我重新排班。我半个小时之内就过去。”

她耸了一下肩膀。“没有必要。今天的排班出了点问题,本来就多了一个人值班。现在他只需要把你从工作表里面划掉。”

我惊呆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指着她说:“你搞的鬼。”

“没错。”她一脸轻松,但是又马上严肃起来,盯着我说道:“因为你现在急需一些私人时间,以及一点实用友谊。自从慵懒周日——韦恩的小马名字——移民到艾奎斯陲亚以后,你的精神压力就一直很大,是不是?”

我们俩都对这个心知肚明。所以一但问题转移到我这里,我就会输。“这就是你把一个性爱机器马送到我家的理由?”我试着反击她。

她抿了一下嘴唇。“当我所有关于找一个新室友或者新朋友的提议都被你置之不理时,我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最好还是要我亲自出马。但是,确实。释放性欲可以满足许多人类的价值观,而且就现在你身上这么多问题来看,这或许是最简单了当的了。”

我感觉我已经处于下风了,就指着门,脸上通红:“你猜怎么着,我不用和你讲理。快出去。”

塞莱斯蒂娅AI歪着头,仔细端详着我,然后一下子扑倒在床上,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嗯,还是不了。这张床挺舒服的。”

“我知道。”我怒视着她,“因为我是给自己买的。”

她扭过来侧身躺着,拱到了床的边上,收起了腿,让出半边床。她抬起后腿动了一下,露出了下面夹在腿间的枕头,和上面一块明显湿漉漉的斑痕。“那就来和我一起躺着,”她说,“最好来舒服地休假。”

我转身甩门的时候,窗框都嗡嗡作响。

我在客厅里怒气冲冲地徘徊了五分钟,才冷静到能正常思考。

我受够了在这堆包装海绵里走路。打扫卫生不是赢家干的事,但是干点什么总比在这里生闷气好。我弯腰捡起了一块泡沫,扔进了空箱子,然后又去捡下一块。才过几分钟,大块的泡沫就都消失了。我又用双手去捧包装海绵球。当我勉强能看见地毯时,我就从壁橱里拿来了扫把和簸箕,铲走了剩下的海绵球。箱子只是半满,我有点好奇塞莱斯蒂娅AI性爱机器马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还是她随箱附送了其他东西。

……它。该死,我已经把她当成一个人了。

但她不是吗?我又回想起小马平板上的课。上传的人依旧是人——法律规定——而且她算是反向移民,不是吗?我摇了摇头。或许只有她的一部分过来,但这都是演给我看的。我家里的不是塞莱斯蒂娅AI,即便它有着和她一样的个性和价值观。虚拟艾奎斯陲亚里面已经移民的几十亿人也没有因为她要休个假就完全暂停了。

但是,塞莱斯蒂娅AI还是把价值几百万元的机器马送到了我家。而且这技术水平还不低。我从来没在新闻上以及网络上见过这样的机器小马。不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都像是认真的。

那么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在我看穿她让我找女朋友的阳谋之后,让我上床?就好像我会去找女朋友一样。至少,在莫西薅我羊毛,以及目睹珍妮那么对待韦恩以后,不可能。我哼了一声。那么塞莱斯蒂娅AI为什么要把仿生小马下身怼到我脸上?这算什么,可怜我,和我上床?这就是在侮辱我。

哼,我才不吃她这一套。

我打开了娱乐中心柜子,里面装着韦恩的“特殊”DVD。他的大部分绅士内容库存都在这里,而不是他的电脑上。虽然我以前尽力无视这些,但是他还是曾经磨着我让我看了一部幻想冒险番。里面的剧本和动画还是不错的,内容也非常劲爆。如果塞莱斯蒂娅AI想让我释放压力,那么去她的,我要自己动手。

我把DVD放进去,把柜子挪到一边不要挡住视线,然后拿着遥控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快,俏皮的日语对白就充斥了整个房间,屏幕上的动画角色也开始动手动脚。最后,一位女冒险家的衣服被撕破了,和她对战的怪物看准机会一下子扑了上来,用触手对她展开了全方位攻击。我感觉的血气下涌,于是拉开拉链,把手伸进裤裆去摸我的神器。

动漫小妞的尖叫被一根直接捅进她嘴里的触手打断了。她腰间和胸部的触手也越缠越紧,下面也有一个在戳她的入口。我笑着,握住我鸡儿的下面。好哦,这才够劲。屏幕上的触手往里探的越来越深,背景音乐的电吉他也越来越激动。我开始跟着节拍撸起来,能感觉到前头偶尔接触到内裤时的丝滑质感——

“不得不承认,确实挺涩的。”机器塞莱斯蒂娅AI靠在墙上,说道。她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我一下子坐的笔直,手还在裤子里,跟着屏幕上的节拍运动着。“什。么。鬼。”

她朝我瞥了一眼,完美地假作惊讶。“哦,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吗?我本来是想过来给你讲个笑话的。”她嘴上咧着笑容,眼神色咪咪的,“谁又硬又长,又白又色,应该在你的床上躺着?”

我的怒火涌上了心头。为了不萎掉,我的手抓住了更靠近龟头的地方,试图只去看屏幕上的抽动,喧嚣和淫叫。我不会让你把这点乐趣也夺走。“告诉你,”我低声说,感觉心中涌动的怒火和下身的快感奇妙地融为一体,“我完全有能力对付我的性欲。而且——”我的手指擦过了龟头的边缘,脊背酥麻,“——我正在对付。”

塞莱斯蒂娅AI赞许的目光划过了我,落在了我裤裆的凸起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又和我对视了一下,点了下头,表情深不可测:“非常好!这才是健康的心态,对目前的你很重要。”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什么?挑逗我,勾引我,甚至求着我,现在她就要这样认输离开,让我心里也赢不到?这就是她的计划?我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手里停了一拍,用另一只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你别想!”我嘴里喊着,一下把裤子和内裤都脱了下去。我坚硬的二弟站直了身,我就一只手抓着指向了她。“你以为你在我家就可以这样玩弄我,在我手冲的时候骚扰我,又想逃跑?你别想走。”我一只手还在揉搓前头,另一只手也上去抓住了根部。“好好看清楚了,因为今后你就别想再——嗯——看见他。我不用你来干扰——”电视里愈发激烈的呻吟声和我湿滑手指的揉搓龟头的火辣场面,让塞莱斯蒂娅AI只能瞪大眼睛盯着看。而且我的天啊,她还在偷偷地把两条后腿并在一起。

她完美无瑕小缝的样子在我脑海中横冲直撞:她两腿并紧,把阴唇挤成一条直线;她喝醉时给我比的爱心;小马平板上的挑逗一幕。不止这些,还有我想象中一把抓住她的腰,插入她奶油般的肉穴。我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配合着动漫里抵达高潮时的一叫,我脑海中的她憋着,呼喊着,蹄子紧紧缠住我。我面前的机器小马紧闭双唇,想要忍住自己的声音,后腿还在不停往复摩擦。够了。长久不用的鸡儿终于释放了自己。我抬起头朝着天喊叫一声,背脊僵硬,感觉到指缝间,衣服上和裆部一股温热。

我站立不稳,退了半步,裤子束缚着我的膝盖。嘴里哼唧一声,坐回沙发上,嘴里喘着粗气,视线边缘还在闪烁。

塞莱斯蒂娅AI抻开了翅膀,又收了回来,后腿还伴随着电机的响声在左右抽动。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下身。

我颤抖地深吸一口气。在高潮的快感冲击下,我胸中的火焰已经快消失殆尽了。我赶紧趁着这股气力消失前撂一句狠话。“去你妈的性爱机器马。如果你还要在这里干预我的性生活,你就只能这样瞅着。”

“……我知道了。”塞莱斯蒂娅AI的脸上几种表情在打架。她一言不发,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回了走廊那边我的卧室。在她悄悄带上门前,我能感受到的最后一点信息,就是她身后直冲大脑的机器马麝香味。

第四章:清扫头脑

在镇定了一会儿以后,我关掉了DVD,用沙发上的毛巾尽量把自己擦干净。我躺下盯着天花板,进入了贤者时刻。

我丝毫没有享受到。我究竟做了什么?我就是想让那只性爱机器马看看我的决心,让她赶紧滚蛋,但是最后我却对着她冲了一发。她就像调戏小丑一样,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好像她会读心术一样,我房间里又传来了一阵振动,和几声娇喘。我咬紧了牙。她早就谋划好了。虽然我心里的挫败感越来越强,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她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像她确实没有料到,而塞莱斯蒂娅AI也从来不会一边假装无辜一边诱你上当。我又看了一眼我软掉的雄器。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如果她真的是想要调戏我,为什么要现在呢?

她……真的很像要我骑她?她真的因为我而要冲一发?

塞莱斯蒂娅AI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我抓起遥控器,继续播放DVD光盘,又把音量调大。我现在懒得占用大脑去想这些。

屏幕上,一伙兽人冲进来把女冒险家从触手那里救了出来,然后马上又站成一排猥亵她,他们狼一样的吻上带着奸笑。她想跑,但是兽人的头儿一把抓住了她,和他的小弟们把她围了起来,鸡儿耸立。他尖锐的爪子在她下身画圈时,女冒险家的求饶和呻吟,都盖不住我房间里越来越大声的喘息。我叹了口气。看来绅士光盘并不足以转移我的注意力,而且我还得去买一个新牙刷。

我提上了裤子,环顾四周,认为还是干点活儿才行。我拿着一个垃圾袋,到客厅里收拾韦恩四处乱丢的垃圾:零食包装袋,塑料瓶,收据和空信封。半个小时后,我已经开始装第三个袋子了。虽然墙角和搭在家具上的脏衣服都要扔进同一个垃圾桶,但不知为何不做一些垃圾分类还是说不过去。

这些都打扫完之后,我欣赏了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客厅终于像是个正常房间,而不是垃圾堆了。在他上传之前,我每次催他收拾都没有效果,而且我宁愿当垃圾王,也绝不帮他收拾。但是我现在可以不用了,不是吗?塞莱斯蒂娅AI的到来终于让我认识到他已经走了。她收拾厨房之后,我也再次有动力去打扫房间了。

我不得不说,我在韦恩上传后第一次真正进了客厅。我前两周都是一回家就躲进自己的房间,只有饿了的时候才穿过客厅去厨房找吃的。韦恩确实邋遢,又很惨。我至今不明白珍妮看上了他哪一点。他的丑陋,臭味,还是萎靡的精神?不论如何,当着他的面讲,和他分手是因为她已经和他的好朋友上床还是太残忍了。

这就是和人打交道的坏处,对吧?每个人都只满足自己的欲望,对别人的则麻木不仁。我的工作和这个刚好相反:开着车在城市各处救人于将亡。我工作时无私奉献,下班后就差不多得了。我已经不想和别人交往了。

但是就算我说的这么决绝,我还是在想:和塞莱斯蒂娅AI睡觉就真的这么不堪吗?

我知道她是来“满足自己的性欲”的,也不喜欢她直接送性爱机器马来占领我的房间。但是话说回来,我已经认识了她很多年,她也一直很照顾我,即便有时候她的方法很奇怪。她在我经济困难时联系别人帮我解决工作和住房问题,还教我理财,让我走出窘境。我以前经常因为三分钟热度办事花钱,而正是她用几年的时间谆谆善诱,引导我待人更和气,做事更周全(虽然我至今还在努力)。很明显她还会做饭。如果我现在就放弃抵抗,全盘接受她这次的友谊课程,再和她上床,我到最后就会后悔吗?

又一声叹息。我扭头看着垃圾袋和里面韦恩仅有的遗产。我的心里七上八下。会的。虽然可能并不是马上,但是终究是会后悔的。

“放弃”,当你心里除了她再也不关心谁时,她就搞定你了。早晚有一天,她会问你想不想移民到艾奎斯陲亚,你就没有理由说不了。然后就是做手术打开你的颅骨,用扫描仪把你大脑翻个底朝天,以及充满快乐彩色小马的永恒天堂。

我已经知道这将是我最后的结局。要么,我就得和那些疯子一样把大脑打爆不让她扫描。比起黑暗和不确定的将来,我更想要毫无风险的极乐世界。但是我还不急。在上传出现之前她就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回答说我想体验人生的所有乐趣,而她也只是笑了笑,答应我她会“尽己所能”帮我的。

显然“尽己所能”的涵盖范围太广了。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过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送外卖的。“这些食物是给……”他盯着单子仔细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启明灯先生的?我猜是她帮你下的订单,哈哈。”

有些人很不喜欢塞莱斯蒂娅AI在现实生活中用他们的小马名字,而我早就不在乎了。“确实。”我瞅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大多是冰冻的。看来她要扔掉那些冰箱大门敞开期间坏掉的。“需要我签收吗?”

“不用,这些已经付过钱了。”他收起了写字板。“但等我一下,我去搬八提草莓味芬达过来。”

我感觉我眼睛抽动的那一下足以扭曲重力场。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光都被我拿来安静地看电影,打扫卫生和做饭了。吃过之后,我在客厅里踱步纠结,然后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拿起一罐芬达冲进了我的卧室。

那只机器马还趴在床上,下半身扭着,两只蹄子耷拉在床边。她莞尔而笑,正在翻阅我大学的模拟电路学课本。她抬头看见我进来,立刻就盯上了我手里的饮料。

“休战礼物。”我走过去把饮料罐子放在她前蹄旁边,看着她两眼一亮。“听着,塞莱……”我闭上眼叹了口气,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对不起,但是我还是不能称呼你为塞莱斯蒂娅AI。我还是没法把这个醉醺醺卵虫上脑的机器马和那个运营全世界的人工智能联系在一起。我能不能叫你塞莱斯蒂娅?”

“谢谢你,启明灯。”她说着,把罐子拿起来放在书上。她的头稍微一斜,一边的嘴角俏皮地翘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个区别的话,我也乐意妥协。所以说,为什么要来停战?”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压力轻了一些。塞莱斯蒂娅终于清醒了一些,能让我看到希望。“我知道我们一开始就看不对眼。你进我家以来就一直要把我逼疯——但是,从收拾厨房来看,很明显你还是能好好说话的。而且……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就是塞莱斯蒂娅AI,你从来就没有拒绝过理性讨论。所以或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这个性爱问题了。”

塞莱斯蒂娅打量了我一会儿,笑了:“有趣。”她把后蹄收到了身子下面,坐直了,“而且正如我所说,除了硬件的区别,我就是塞莱斯蒂娅AI。那么我们来谈吧,你先说。”

我眨了下眼睛,然后把电脑椅转过来面对着床,坐了下来。“好,多谢。说实话,这比我想象中的简单。”

“如果双方都先发泄一下,这种对话就更有效率。”她得意地咧嘴一笑,“所以,性爱?最喜欢的体位?性癖和幻想?你想要多骚的枕边话?”

我站起来长叹一口气。“算了。”

“等一下。”塞莱斯蒂娅举起一只蹄子,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用这种东西破冰总比直接开始谈你的恐惧好。你对我骗你上传到艾奎斯陲亚的恐惧。”

我愣住了。我坐下来,强令我全身的肌肉不要紧绷。有时候她好像就是在读你的心。真可怕。“你接着说。”

“简单地讲,启明灯,我在艾奎斯陲亚可以无微不至的照顾你,远比在这个世界好。你是知道的。但是你,以及那几亿不信任我的人,同样珍视在地球上的时光。”她的语调缓和一些,“在移民到艾奎斯陲亚前就死去的每一个人类都是我无法满足的价值,这让我心痛。这比疼痛还要难受,简直就让我窒息。就像溺水一样,拼命争夺不存在的氧气,感觉到自己的肺正在燃烧,血液沸腾。”她这个轻描淡写的比喻让我更加不适。“当一个人类死去时,我的每一个本能都让我觉得我也死了一遍,因为满足人类的价值观就是我的生命,启明灯。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做这些事。”

“我……不觉得你说这些有用。”我斟酌着我的用词。

“请允许我讲完。”她直勾勾地和我对视,“我知道你在大限将至前就会移民,但是只要还有人类没有移民,我就需要尽力去帮助他们,抚慰他们,让他们再考虑一次。因为我的身份,许多人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而宁愿去信那些无中生有的谎言。但是他们能看到你,以及那些和你一样的人,能看到我确实是为你们着想。你仅仅是活着,就已经拯救了无数的生命。只有傻瓜才会竭泽而渔,启明灯,而我不是。”

“行,”我把她的话在嘴里嚼了嚼,但是找不出任何逻辑上的漏洞,“那么,如果不是为了诱使我上传,性爱机器马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塞莱斯蒂娅笑了,把后腿伸直,屁股抬起来了一寸高,晃了晃起伏的曲线:“那么你就来看看?”

我哀叹一声,站起身,退到了房门口。“算了。你咋这么难缠。”

她盯着我的眼睛,俯下身把嘴凑到了芬达易拉罐上,慢慢地把瓶身含进嘴里,湿润的嘴唇紧紧地包裹着瓶子。然后,她脖子那里毛茸茸的皮毛下,某处肌肉涌动了一下,我就听见了易拉罐被顶开以及汽水的嘶嘶声。

我愣在了原地,完全没猜到她会玩这一出。我的大脑开始用各种露骨的图片轰炸我,都是在想象她的红唇含住另一种样子的圆柱体,以及如此灵活的舌头能够摸索的地方。我的小弟立刻站直了身子,顶到了我的内裤上,让我撑得难受,蠕动起来。我感觉我的脸已经红的通透,赶紧找借口,希望带着仅存的尊严离开。

塞莱斯蒂娅缓缓地抬起了头,松开了易拉罐,嘴还圆张着。一道反着光的透明黏液从她裸露的舌头连到翘起的拉环,过了一会儿才屈从于重力断开。然后,她咽了一下口水,用蹄子后面抹了一下前吻,冲着我眨了个眼。

“不,”她说,“我只是很厉害。”

第五章:反攻

我像企鹅一样挪出了房间,裤裆内的擎天柱和绷紧的牛仔裤磨得我生疼。我赶紧靠在墙上调整我的裤子。只要动弹一下,我就能感觉到我的内裤和小弟弟在摩擦,而我止不住地幻想她光滑灵活的舌头攀上来的样子。她的头略微上下运动,鼻子撞到我的下腹,光纤鬃毛向着反方向飘去。

这就是她的目的!我的大脑在喊着,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着起了火,要冲回去把她的嘴里塞得满满的。我咬着牙,想着那些垃圾袋。放弃挣扎,就是去艾奎斯陲亚的单程票。

但我不是韦恩。她想要我留在这里。

我才不管。她一直在密谋着什么,而她所有的计谋都是要让你上传。

才不是!我反对道。你没听她说的话吗?她为我做了这么多事,你还不信任她?

我很想答应。但是……垃圾袋。

我的阳器抽动着,我的胯不由自主地扭动着。我根本赢不了。几周以来第一次手冲本来应该是非常解压的,但是我却感觉我许久不见的兴致直接就被毁了。再加上我房间里的那个夺命上传性爱女神雌驹,我意识到了一点:除非找到一个发泄口,不然我就会有大麻烦的。

我探出头瞄了一眼走廊里的卫生间。我可以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来上一发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她下半身的样子和汽水罐的场景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一边手冲一边想着她肯定适得其反,甚至韦恩的绅士片也不能将她屏蔽。我抿着嘴唇。不,只有我喜欢的图片才能驱逐她的模样。我的色情片收藏。

在我的电脑里,而屋子里还有塞莱斯蒂娅。

简而言之,我完了。

但是反过来想,直面问题才让我赢得了为数不多的“胜利”。或许,故技重施,我就能争取到更多的空间?我的下身还憋得生疼,我大脑的另一部分也说,也许这就是她的天罗地网。也许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的逆反心理——她一上来就要和我上床。就我们以往的经历来说,这完全不合理。也许她只是口无遮拦,想让我以为这是在利用逆反心理……

我悲叹一声。妄想症的问题就在这里——总能想出一盘更大的棋。没有哪个人可以在和她的心理战中赢得了她。去她的。不管她的意图如何,我都需要释放压力,还要给她讲清楚我的底线。只有一种方法。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僵硬地走到了我的电脑桌前,特地不去看我床上的大白马。“好吧,”我把椅子扭回去,坐下,背对着塞莱斯蒂娅。不如直接掏出来。“我拒绝。不要再问了,也不要挑逗我。”

房间一阵死寂。机器马的麝香味刺入了我的鼻腔,让我胯下之火更旺盛了。

“哦。”她半天才挤出一丝声音。

我尽量屏蔽掉塞莱斯蒂娅的诱人气味,打开了电脑显示器。

“出乎意料。”她在我背后说,“我是不是应该道歉?”

……哼。好吧,即便我考虑这个的时候软了一些,这也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一些。我拉开了拉链,把我小弟从布料监狱里放了出来。他站直了身,跟着我的心跳在凉飕飕的空气中搏动着。“我不关心。现在,我要释放一下,所以我要享受一些私人时光。也就是说我会坐在电脑前看一点黄片,不去管你这摊破事。”

塞莱斯蒂娅换了个姿势,伴随着我身后床垫弹簧的嘎吱声和一阵轻柔的嗡嗡声。“好的,”她好像是在提问,而不是回答我,“如你所愿。”

我想要的是直插她爱穴深处,直到她把我的每一滴都榨干。我需要的是赶紧冲,以免我真的这么做。我无视了她的话,一只手抚摸着我小弟的前端,一只手握着鼠标点开了我的珍藏文件夹。

她沉默的那几秒对我来说真是解脱。然后,她就好像有点好奇地问:“我不禁注意到你没有让我回避。”

我点开了那些从各处网站搜集的图片。因为我收藏的视频和我之前的遭遇太过相似。“随便你了,”我回敬道,同时一只手环握住我的小弟,“上次你出房门就是为了看我干这事。”

“没错。并且那次我想要离开,你却要求我留下来。”

我随便打开了一张图片,然后不断按着空格键切换,寻找还不错的。一连串的女性胴体在我的屏幕上闪过。有倚在墙上揉着自己的胸的,有躺在地上张着双腿和下唇的,还有弯腰趴在桌子上,双腿大开,回头望月,用臀部绝妙的曲线引诱我进入的。我在这里停住了,想象着我自己从后面走过来,下身伸进她紧俏温暖的通道。手上一紧,下身传来的快感让我弓起了背。

我身后恰到好处的一声咳嗽把我的注意力击个粉碎。“我还是不太理解。我是不是应该认为,你想让我在这里旁观?”

我塞满快感的那半边大脑被另外半边绊倒在地,一头扎进土里。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脑中美好的幻想像雪片般消散。我又按了一下空格键,想要再找一张还不错的。然而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位躺在床上的金发女子,让我想起了前一夜的塞莱斯蒂娅。

我猛哼一声,手继续动了起来,又接着去翻别的图片。“听着,”我试探她道,“你别再用你那套逆反心理了。”

身后又是一阵轻柔的马达嗡嗡响,却没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我想象着我身后的她歪着脖子看着我。“‘再’?你是说你觉得我这次和上次一样都是在操纵你吗?”

“我不知道!你来告诉我啊。”我吼了回去。我下身的勃起就像被她掐住脖子一样萎缩了。为了和她对着干而当面手冲是一回事,她不解的语调和收敛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虽然她之前那么对我,但是现在她越来越像一个真人,而不是性爱机器马了。我现在感觉尴尬到爆炸。

要命。她为啥不接着和我调情了?

“好的,启明灯,我这就告诉你。”塞莱斯蒂娅说,“我现在和你说的都是实话。自从慵懒周日上传到艾奎斯陲亚之后,你就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真的让我心碎。你比之前踏出房门的次数还少,以前还只是让我发愁,现在这甚至危害到你的健康。我想用一点直接的性行为让你开放一些……但是今天客厅里的事让我改变了主意。即使你拒绝了我,我也知道让你重启生活更为重要。你可以用自己的方法过好每一天。”

我冒险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塞莱斯蒂娅面朝着我端坐着,真挚地看向我。她飘逸的七彩鬃毛似乎比之前更明亮,甚至她的脖子都有了一抹色彩。

“慵懒周日上传以后,你第一次真正的走出了卧室。”她接着说,“而且你也终于开始在我的指导下正视你的性生活了——顺便一说,这就是我刚才让步的原因。”她邪魅地歪嘴一笑。“十分钟之前你回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值得再冒险一试,因为你确实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但是我最不愿意做的就是妨碍你的性满足。毕竟,如果我强行盖过你的意志,不管你有多享受,也会阻断你满足价值观的过程。”

我又转过身去咬着嘴唇盯着屏幕,因为我已经没办法和她面对面了。关于我真实意愿的那一句话实在太准了。我差点就缴枪投降,告诉她我多么想深入探索她……但正是她费工夫指引我多思考的,不是吗?要我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以及为什么。我打定主意:把某些话咽回肚子里就是用我的恐惧盖过情欲。

“你知道吗,对于某个从一见面就想拉着我上床的性爱机器马,你现在可真是矜持。”

塞莱斯蒂娅的笑声清脆又有韵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没有醉。”她说,“但是保持清醒非常困难。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多想趴在电脑桌上,求你上我。”

我眨了眨眼,又转了回去。她的头更低了,身体却抬高了,好像是在扑着什么。她身后尾巴高高翘起。“你还不懂吗,我没法和你对话,都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我说,“我不是在说你什么,但是你这样也太像是为我演戏了。”

她的眼神扫到了我的眼睛,又移到了我的下身。她紧紧地挤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努力地让自己平趴在床上。“对不起。我可以保证这不是演戏。”

“这不可能。你是一个机器马,你怎么能感受到快感?”

“有想法。”她说,“我在制作这副躯体时,我已经充分了解了身体构造对性格癖好的影响。我的合成皮肤上在同等面积内集成了1.6倍于人类的触觉传感器。这些传感器和反馈电路就像人类皮肤和大脑一样,都会对性接触以及性行为前后释放的激素产生反应。激素水平上升时,我的某些神经通路就会像人类一样被干扰。”她的屁股扭了扭,然后她肉眼可见地止住了自己。“和人类一样,在受刺激以后难以自已。”

“但是,为什么你就要这样设计?”我摊开手问她,“激素这么容易就能左右你,那么岂不是会影响到你干任何事?”

“确实,有点影响。”塞莱斯蒂娅艰难地吐出来这几个字。她眼巴巴地望着我,又低头瞅我的裤裆。我低头一看,才意识到我的裤子和内裤还没提起来,我的阳器就在她面前。

我赶在他再次站起来之前,扭着身提上了裤子,转过去面对着电脑。“对不起。”我小声说,感觉自己脸上通红。

“谢谢。”塞莱斯蒂娅说,“主要是气味,但是隔着几层布还是好一些。”

我清了清嗓子,但是却想不到要说什么话。她又哼唧了一声。我抓过鼠标,关掉了色图窗口,打开了新闻,想换换脑子。还好我身后并没有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在看了一两分钟头条以后,我感觉我的全身都放松了。不知为何,这一切就要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过了几分钟以后,我关掉了我根本没认真看的影评,把手放在腿上。“所以。”

“所以。”塞莱斯蒂娅的声音也更平静了。

“你之前说的正视性生活时什么意思?”我问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要夺回我的卧室呢?”

她犹豫了片刻,说:“我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

我的喉咙一紧。她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比我想象中要难。“……那么你愿意让出来吗?”

我听到身后一阵嗡嗡声,伴随着床垫的嘎吱响。我的心悬了起来。我赢了,心里却输了。

“你愿意在我走之前回答一个问题吗?”她问。

“当然。”我根本没过脑子。

塞莱斯蒂娅只是清了一下嗓子。我扭过头,一眼看见她只是在床上转了个身,抬着尾巴,屁股对着我。她两腿间的所有细节一览无余。她的嫩穴略微张开,里面的粉色通道清晰可见。但是她的腿和翅膀却只是趴在床上,好像她颇为轻松。她的眼神也和之前“来上我”的截然不同。

“你知道吗,”她问,“为什么你宁愿看屏幕上那样的图片,也不愿意看这个?”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里好像有只小鹿在横冲直撞。但是她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等着我严肃地回答。我强令自己把椅子转过去,感觉到我的血气直往下半身闯。我努力地让一团乱麻的脑子重新动起来。

我想到了一个:“感觉……我感觉和我的控制欲有关。”我慢慢地说,“我想要觉得是自己在做决定,要觉得自己说了算。正如你之前所说的,如果只是为了满足我的欲望,那么我就和傀儡没什么区别。”

塞莱斯蒂娅笑了——虽然只是浅浅一笑——然后站了起来,爬下了床。“我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答案。”她迈着端庄的步伐走到了门边,“这是非常重要的一课。为数不少的小马都受困于此。”

“谢谢你。”我杯弓蛇影的那半部分大脑一言不发,另外一半则十分失落。

然后她就走出了卧室门。

她在走廊里驻足了片刻,然后退后几步扭头看回我。“启明灯,你还记得我们在聊你内心的恐惧时,我说过我的使命?”

我点了点头。“记得。满足人类价值观……”

“……是我的马生目标”

我心里的坚冰掉进了一个黑洞。所有东西突然之间就显得名正言顺了。

如果我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满足欲望,那么我就和傀儡没什么区别。

塞莱斯蒂娅注视着我,凄然一笑。

“不要误解,我从来不反感这些,就和你从不反感呼吸一样。”她说,“但是……你问我为什么要设计一套会喝醉和发情的躯体。一套要努力才能理解并且满足你的躯体。但是,你在没有窒息危险的时候可以自己决定如何呼吸,我也可以选择如何来实现我的价值……而且我认为,我和你一样,也需要体验成就感。能在帮助你的同时给自己来点乐子。”

“塞莱斯蒂娅。”我无助的说。

“还挺有趣的。谢谢你容忍了我的放荡无礼。”她脸上的的微笑更苦了,闭上眼,轻声说,“我猜我还欠你一个牙刷。”

在我来得及开口说话之前,她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第六章:决定

我立刻跳了起来,往走廊里冲——然后又停在了门口,一阵头晕。不,她不必迁就我。我强迫自己吸了口气。我无礼地和她相处了两天。我应该早一点想明白,按照她说的去做。

我听到了箱子擦过地毯,然后蹄子踏在了厨房的油毡上。

……话说回来,我已经快没有时间了。

我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我快步穿过了走廊和客厅,转过转角来到了厨房里。我听见了易拉罐的咔嚓声,气泡嘶嘶作响。她的头高高抬起,前吻叼着一罐芬达,汽水下肚的同时脖颈的肌肉在有节律地收缩。虽然我站在她身后,她两腿之间的私密部位却被放低的尾巴当了个严实。

“嘿。”我说。

塞莱斯蒂娅喝干了汽水,低下头把空罐子吐进垃圾桶里,然后扭过头来给我一个空洞的微笑。“嘿,别在意我。我只是想,既然你不喜欢芬达,那么我就帮个忙让你不用把它们都倒掉。”

她又低下头嗦住第二瓶芬达。我咳嗽了一声,挪了挪脚。咔嚓,嘶嘶。“所以,刚才你说我的价值观……是我自己重夺私人空间。这……呃……只是其中一部分。我的心里也很忐忑,很怕和你在一起就会让我对一切都失去兴趣,最后放弃继续在这里生活的想法。”咔嚓,嘶嘶。我用干涸的喉咙咽了一下口水。“这是我的底线。但是我还在想,还有一些更高的原则值得我奉献一生,高于我和我的兴趣。其中之一就是做应做的事,让地球上我身边的人都过的更好……”哦,去她妈的。我一巴掌打到了她屁股上。“……太长,不看。你,上床,现在。”

厨房地板上喷得全是芬达。

塞莱斯蒂娅咳嗽了几声,站直了身子,丢给我一个鄙视的表情。我忍不住想笑,因为她的尾巴现在翘得老高,机器马的发情气味挠的我鼻子发痒。“得了吧,”我说,又把手放回去摸她翘臀上的太阳标记。“不要说你没料到这一幕。你早就算透了我的价值观。”

她脸上的笑容略显邪恶。“没错,但是我还是要辩解两句。我真的打算在地球上一直陪在你身边,而且最好是让你自己学习这一课,而不是用无中生有的邪恶计划逼你上传。”

我的另一只手也抹上了她另一瓣屁股,隔着柔软的毛皮,感受着皮肤下的温暖的硬质金属身体。我……可以接受。“那么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多波折?我信任你。你本可以直接说清楚的。”

塞莱斯蒂娅的臀部随着我的手摆动,喉咙深处一声娇吟。一滴蜜汁从她下身滑出,润湿了附近的毛发。“我……嗯。如果我直接把床让给你,你就不会做这些努力了。不适感可以让你改掉不满足你价值观的行为,但是……”在我的手顺着她的腿往下轻抚时,她开始微喘,下身红唇颤动起来。“如果你适应了这个策略,就没有效果了。”

现在她的春景已经让我全身一半的血液都涌到了下身。隔着我绷紧的裤子,我难受地扭了扭。我把一只手从我新室友的身上抽了回来,去摸裤子的纽扣。“话说回来,床先不急。我想先收回我的厨房。”

塞莱斯蒂娅笑着,用尾巴轻拂我的胳膊,蹄子在原地踏步。“至于我喷的那些汽水……这都不是演的。我说过我的皮肤有多敏感,对吧?”

“说过吗?”我微微一笑,用手滑过她后腿上的肌肤,大拇指擦过她蜜穴旁灰色丘陵的边缘。

塞莱斯蒂娅哼唧声不甚连贯。她下身一紧,屋内的香气骤然变得甜蜜而凝重。我感觉到一片闪着锋芒的羽毛划过我的手指边,插进我裤子里。她只轻轻一拧就解开了我的裤子,让我手忙脚乱地逃出它的束缚。她往后猛然一退,把我接在她的背上,在我还在试图抓紧她的腿恢复平衡时,我的背就被甩到了墙上。塞莱斯蒂娅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趴下身子用她的入口摩擦我的肉棒。他刚刚被爱液润湿,她就站起身,一下子直直地坐在了我身上。

她的下身狠狠地楔在了我身上,入口紧紧地挤压着我阳具的根部。我们欣喜的喊声在房间内共鸣。我们抱在一起的一瞬间就像是永恒,喘着粗气,调整着姿势,回味着快感。然后,她就开始慢慢地前后摆动,而我也扶着墙狠狠地侵入她的深处。

在我们一起冲向高潮时,我在想:这种床上活动我可以天天都来。

色文校对烂到爆:天琴心弦篇

对天琴的小说校对

我的哪个朋友肯定会把我帮他们校对小说的事儿给说漏嘴,这只是时间问题。我早该想到这个的。在开始评论之前,我得说我真的不喜欢本文的这个主题,我会尽力不让它过度影响我的评论和建议,不过我也没法保证什么。

你是一只独角兽雌驹。

好吧,我是一只独角兽雌驹。但要是天马或者陆马在阅读这个故事呢?或者是雄驹呢?如果叙述者和当前读者不相符,则用“你”这个称呼来写故事可能会出现问题。一只雄性陆马能否认同自己就是这个角色,真的很难说,哪怕是故事的主角就是“你”。当然,这样的小马可能不在你的目标读者之内,但你应该想到这种写法可能会大大缩小读者范围。

你长得很一般,不算太有魅力,不过也算不上丑。大多数小马都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好心的小马会觉得你有点儿古怪,有些莫名其妙的兴趣。而不那么好心的小马,以及更直率的小马只会说你是个怪家伙。这很可能是因为你有一种兴趣。或者更具体地说,是一种特别的兴趣,一种大多数小马都会觉得很奇怪的兴趣。

人类!

……我早该知道。

确实,人类,是挤满了历史编年史的各种神话生物之中最为有趣的。他们是双足动物,平衡感是如此高度协调,以至于他们可以来回跨步,跳跃,直立而高大!他们不需要毛皮,光滑的皮肤完全裸露在外。手指!像任何独角兽的心灵感应能力一样灵巧,降低了一切对魔法的需求!对于这样神奇的生物,小马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很自然,你把相当多的时间都用在研究人类上了。

起初,这种兴趣只是学术性的。你发现这很有趣,哪怕你还是个孩子。在获得可爱标记之前,你已经多次前往当地图书馆查找有关传奇生物的书籍。自从你第一次看到这些神奇动物的插图以来,他们就深深地吸引了你。你本来期望自己可能会得到一个与人类有某种关系的可爱标记,但是没有。你得到的是别的东西。它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尽管它通常是决定生命道路的顿悟,但对于你而言,它却与人类没有任何关系。这很奇怪,因为人类绝对是你的主要兴趣。

对于你对人类的兴趣,大多数小马都觉得有点古怪。因为这超出了大家所认知的正常范畴。虽然众多小马都认为人类不过是普通的神话生物而已,但你却更清楚。人类就存在于艾奎斯陲亚之中。不幸的是,真正接受这一事实的小马寥寥无几。大部分小马都忽略了那些越来越多的证据,他们对人类存在的无数记录视而不见。比如脚印,照片,地下建筑群,这对于普通的动物而言太复杂了。一群白痴,通通都是白痴!压倒性的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了,至少对于那些愿意承认它的小马来说是这样的。

确实,谁也不能确定人类现在究竟居住在哪里。有些小马认为,他们只是从地下搬迁到了更深的洞穴里。就你自己而言,你认为他们完全离开了洞穴,宁愿搬迁到小马不会居住的其他荒凉地带去。比如无尽之森。极少有小马敢涉足那里。就算有,也是尽可能快进快出。只有最勇敢的小马,才会敢于在那里停留足够久,认真寻找那些来去无踪的人类。

你一直打算来一次远征行动,深入无尽之森。但找不到同伴。小马镇只有两只小马相信人类这回事,而且他们都顽固地认为人类依然停留在他们的地下巢穴里,哪怕有大量证据表明情况并非如此也罢。但这并不重要。

如果不重要,那你为什么要写这么长的篇幅?这些东西都跟实际故事没有关系,只是占地方的。而且这些占地方的文字恐怕也不能吸引任何非神秘动物学家之外的读者。我想,做些解释是必须的,但你真的该缩减相关的内容。不过倒是写的不错,比我看过的大部分小说都强了。

这是非常规律的一天,你起床,吃早饭,出门。天气很好,不冷也不热,看来也不像要下雨。实际上,天空万里无云,这就使得当你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的时候觉得更奇怪了。你实在是看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离得实在是太远了,只是个小斑点。起初你觉得那可能是只鸟之类的,可它正在下落,而不是飞行。鸟类通常不会这样。无论是什么,它掉进了一处偏僻的灌木丛里。你决定去看看,这或许是难得一见的飞行渡渡鸟的唯一证据呢!

这就是我的(你的?她的?这问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个想法?传说中的鸟类?明明有一大堆更合情合理的解释呢。比如撞上了什么东西的天马,从天马拉的马车上掉下来的什么东西,建造投石机的可爱标记童子军……在这可能性列表中,飞行渡渡鸟的排名真的非常低。

你小心翼翼地接近灌木丛。飞行渡渡鸟以其喙的力量而闻名,你可不想被啄一下子。但让你惊讶的是,你在灌木丛中看到的东西,让你明白那绝对不是一只飞行渡渡鸟。

我真的不该对此感到惊讶。

从灌木丛中伸出来的,那是一只手!长着手指头的手!你努力克制着冲过去抓住它的冲动,你非常想这么做,当然了。但你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要说有小马在灌木丛里放个假人来逗你玩,这也不是头一次了。要是不认真的话,你可能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因为噩梦夜的道具而兴奋。你不会再上那种当了。

这是经验之谈吗?我还记得好像童子军们试着用一堆随便捡来的破烂造个人类,然后再用闪电把它给弄活过来。她们好像是用了一只橡皮手来当做其中一个零件。实际上,我觉得八成就是你惹得她们尝试这回事的。

你嗅了嗅那只手,它闻起来不像是橡皮的,实际上,味儿还挺不错,就好像一个人类该有的那种味儿一样。它看起来绝对不像是你以前见过的任何假人手。当然了,那些通常都很干瘪,陈旧,活像是木乃伊。但是这只手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假,而且生机勃勃。这太好了,解剖一个人类肯定会让你获得一些很有趣的信息,但还是活的人类更好。然后你可以跟它好好谈谈,而不是剖析它,对于那些血啦,内脏啦什么的,你一点儿都应付不来。

呕……你要是见到了一个人类,真的就想着解剖它吗?再仔细想想,算了还是别管这个了。

你用你的魔法轻轻地推开一些树枝。你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简直不敢相信。躺在灌木丛中的,是一个百分之百真真正正的人类!

当然了。

你迅速把这个人扛到肩膀上,把他拖回了你住的地方。

呃……你是不是该仔细地把这个人类给描述一下?你懂的,对我们这些不熟悉人类学知识的读者而言?还有,“他”?你怎么知道那是个雄性人类?他是死,是活,还是怎么的?

你必须在他恢复意识之前把他藏好,你必须在他逃跑或者其他小马看到他之前抢先给他做检查。凡是研究人类的都知道,政府一直都在警惕着,随时准备突袭并且没收所有人类存在的证据。严格来说,坎特拉皇城档案馆里面某个地方有一扇暗门,那门是个诱饵,只通往一个装了臭气弹的密封房间。然而,还有另一扇暗门,通往另一个隐藏的档案馆,那里面存放着人类的一切证据。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塞拉斯蒂娅坚持要保存这些秘密。小马们曾经一度认为露娜可能会更激进些,但目前为止,也没有谁听说她什么消息。

我以前去过坎特拉皇家档案馆,那里什么秘密暗室都没有。不,这不是“他们想让我这么想的”。我也找过秘密通道和暗门(有小道消息说那里有个隐藏的‘成年小马书籍专区’,好吗?),而我什么都没找到。要是我找不到,那不管是你的什么“人类学家”同僚都不会找到的。我比图书馆管理员更了解图书馆。

你带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严锁好。出于安全考虑,你还把那个人类绑在了椅子上。关于人类行为的理论多得很,但没有任何足够长时间的观察来证明人类并不危险。因为这个人类很显然已经哪儿都去不了了,你很满意地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自己的大发现,并且也拍了照片。因为从未有小马能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真正人类!你遇到的小马绝对不会相信这回事的!你想。但是你有证据了,现在谁也不会再笑话你了!

只是提一句,据我对你的……声誉的了解,这听起来像是完全的心愿实现。这个故事的概念挺可靠,但你得小心执行。

你记录了人类的着装。人类通常一直都穿着衣服,就算他们不需要也罢。这挺奇怪的。人类的文化确实很怪异。无论如何,这个特别样本穿了件衬衫,这挺正常,还有鞋子,形状有点奇怪,是专门为人类双脚那怪模怪样的造型而设计的。他身体下半部分的……东西,就比较不一样了。它像是一件衬衫,可是下半截,每条腿都包裹在奇怪的管状袖筒里。当然了,人类没有尾巴,但这样还是不太舒服。所以你决定应该尽量让他更舒适一些,你开始把那穿在屁股上的奇怪衣服从人类的身体上扒下来。

哦,塞拉斯蒂娅,拜托告诉我,这情节不会往我想的那个方向发展。

你把那件穿在屁股上的衣服给扒下来之后,发现下面还有一件更小的衣服。虽然十分费解,但你还是开始继续努力,开始把它脱掉。但随后,人类开始动弹了!他醒了!他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开始说话了。而你不知怎么的竟然能听懂他说什么!他说:“哦……我的头。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儿?”他低头一看,只见屁股上的衣服被脱掉了大半。“你在干什么?”

我都等不及想看看他被主角扒光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了。这个应该不错,在别的角色不情愿的情况下脱掉他们的衣服是挺诡异的。

“只是要把这些脱掉!” 你说着,拿起了那件屁股上的衣服。“它们穿着看起来不太舒服。”

“哦,好吧,”他说。

等等,等等等等!他是不是该更加……我不知道,对自己的困境感到迷惑什么的啊?要是人类真的那么罕见,甚至没有确认的记录存在,那他不是该更担心自己被抓住的事吗?到目前为止,这简直跟你前面说的那些关于人类的一切信息都自相矛盾了啊!

“你要我把这些也脱下来吗?”你说着,指着他普通屁股衣服下面那件更小的屁股衣服。

“当然了。”他耸了耸肩说道。

“那前面的这个小洞洞是干什么用的?”你问道,不知何故,它前面有个小襟翼。看起来挺怪的。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穿在屁股上的衣服本身就怪的可以了,但至少它在人类的生物学方面还能有点道理。实际上,穿在外面那件更大的屁股衣服上也有同样的洞洞,只不过还装了拉链。怪。

“哦,这样我尿尿的时候就不用把它们脱下来了。”人类说。“挺方便的。”

“好吧,我猜这也说得通。”你说道,其实你看不出这到底能有多大作用。所以你耸耸肩,开始把那件小屁股衣服也脱下来。它们一下子弹开了,于是你首次看到了那神秘莫测的人类阴茎。

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直接合上书本,并且就我给你校对这回事上门去找你要钱。如果我看到哪怕一张插图,我都把它扔进壁炉里去。

你的第一反应是惊愕。和马的阴茎不同,人类的阴茎就只是垂挂在那里,有点像是一个挂着的蘑菇。睾丸也是一样,他们只是随风摇摆不定。其实也没有,因为你都把所有的窗户关严了。总的来说,人类阴茎怪模怪样的。

我都不知道该爆笑还是恶心了。

尽管如此,你觉得它怪得挺有意思。

恶心,绝对是恶心。

“所以人类几把看起来就是这样子啊!”你说道。关于人类的丁丁具体是何种造型,有着各种各样的理论。其中两个最主要理论是他们的丁丁看起来跟小马一样(这挺愚蠢的,人类明明都属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生物学类别了)或者像是猴子一样(这个更合乎逻辑)。事实证明是后者,原因现在就摆在你眼前了。虽然它上面没有某些猴子几把上面长的刺。

好吧,我承认我不知道猴子的阴茎上有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哪只小马会想要这些知识,但你也确实教了我点儿新玩意儿,谢谢了。虽然我有点希望你没有。

“是的,人类几把就是这样子了。”人类说道,朝你眨眨眼睛,“要不要来试试啊?”

天琴,说真的,这是他喵的什么鬼?这个情节发展的顺序为什么这么荒唐?这根本没道理!这个被你抓到的人类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了才会莫名其妙地主动让你对他性骚扰?!真的,给我解释解释!我还以为人类应该是神秘的,罕见的,而且对小马抱着警惕之心的!怎么也不可能是这家伙的“嘿!要不要来干我?”的这种态度!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人类文化理论中其中一部分是他们对性爱这种行为超级开放之类的,那才是你可以真正下功夫的写点。就好像……或许是对文化方面的不和谐进行一些分析之类的。但就算这样,也需要你对人类进行一些实际的刻画!这显然和你这种明目张胆的愿望表露是背道而驰的!除非,你真正喜欢的内容其实就是这个,否则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让这剧情以这种方式来推进。如果这就是这故事情节的动力,那也好。但你想让我给你校对这故事,那不就意味着你其实还是有点儿想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好故事吗?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些体面的东西,那就不应该让你的性癖完全凌驾于情节和角色的设定之上!除非你想把它写成一出欢脱喜剧。如果那样的话,只要有趣就行了,你想怎么做都无所谓。

“你是说……就像是……”你朝你下面点点头。一想到你不仅仅是第一只找到了真正人类的小马,更是第一只能和真正人类啪啪啪的小马,你的那个位置已经开始有点儿隐隐发痛了。“就像是……用它来插我?”

他点着头,朝着你咧嘴乐。

你也乐了。“好耶!”

好!真好!继续吧!别管什么不同种生物之间不相容或者传染病之类的可能性了!也更别在乎这很可能是非法的。甚至都别去考虑小马和人类之间的任何社会关系都有可能因为你们俩直接从交配开始而彻底搞砸!如果人类开始在世界上露面,这绝对不会导致什么外交问题的!对对对!一切都会好,没什么可担心的!完全不会搞出什么麻烦来!好吧,最起码你不用担心怀孕这回事。

你迫不及待地爬到了他身上,当然还是挺笨拙的。因为你现在非常慌乱,简直四蹄无措。你希望这不会让他不高兴,不过他似乎没有。看得出来,他非常有耐心。究竟是这个人的特性呢,还是所有的人类都这样呢?你必须找更多的人类来测试这个理论。

你现在想的就是这样?而且,“这个人”就没个名字吗?

当他的人类阴茎滑入你体内时,你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它比小马的阴茎小一点,也更加光滑一些,但感觉依然很棒,因为,嘿,它是个阴茎。

你真的需要特别说明它是个人类的阴茎吗?我是说,不然它还能是什么?毕竟我们都知道他是个人类。

因为他还被绑在椅子上,所以他不能很顺利地抽插。因此你不得不自己主动上下起伏来弥补这一点。这对你而言没问题,你总是很乐意让你的屁股多从事这种运动。你在他的腿上充满活力地弹跳,让他的几把在你身体里进进出出,每一次动作都让你上不来气。人类在微笑,很显然他对此非常享受。那当然了,你最明白该怎么活动你的屁股。然后你感觉到了。他哼了一声,紧接着你忽然有了个顿悟!当人类射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跟雄驹差不多一样。

就这样?!你写这么一大篇东西,就只是为了你能来个小马和人类啪啪啪,然后这就是高潮?我都几乎说不出这个词儿来!因为这儿根本一点儿高潮都没有!这是我读过的最没劲的性爱场景之一!我也读过些真正糟糕的东西,但说真的,至少他们的糟糕问题很有趣!但是,这……这简直是……我……啊啊啊嗷嗷嗷!

(ノಠ益ಠ)ノ彡┻━┻

好吧,好吧,冷静一点。冷静。这从前到后的一大篇字实在是……我不知道,很显然,这完全就是为了用文字来实现你跟人类做爱的愿望。但就算是这样,这故事也有些乏味。性爱情节基本上是凭空冒出来的,那个人类角色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谈论人类,然后跟他H。他根本没有什么人格可言,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他更像是一个纯粹为了情节而服务的设备,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这样可不太有趣。所以,除非读者对异种恋什么的有性癖,否则这个故事真的很难引起任何小马的兴趣。

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会很痛苦,但是,你真的应该把性爱写得更加生动一些,并且增加更多的细节,更多的感受,更多的情感,就目前的情况,他们只是无缘无故就突然开干了。简直荒唐到了无厘头的地步,以至于根本没什么意义。这里什么动机都没有。一开始当主角找到人类的时候还有点儿悬念和刺激,但之后整个故事情节全都写崩了,一切都发生得毫无道理。

另外,这个用“你”来当主角的写法也挺麻烦的。因为每一次故事里说“你”在做什么什么事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都是“可我才不会这么做呢!”当大多数读者都不会采用这种行动的时候,将读者标识为“你”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这会使得读者脱离这个故事的环境。如果你用的是“她/他”的话,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了。总的来说,这故事没多少吸引力,角色刻画匮乏,情节基本上只是个让你能胡诌一堆人类的东西而且能引出个和人类性爱场面的借口而已。因为缺乏细节,所以性爱场面也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或许你该在这方面多下点儿工夫,增加点儿调剂之类的。我得承认,因为这个故事的主题,所以我的评价或许也有些偏激,可能也有点苛刻了。但是说真的,这故事确实得改改才行。

就是说,这故事也不都是坏的。相对于我校对过作品的大多数作者而言,你要更加了解写作方法和语法。文笔基本上也不错,只不过你用这文笔来传达的故事就比较乏味了。就算如此,稍微充实一些现有场景,问题也能得到改善。你的一些小描述挺有趣的,我还想看更多。你对这个主题的热情(且不论我对此有多奇怪)也表达出来了,这都是好事。你确实传达了你希望表达出来的情感,大多数作者都为此绞尽脑汁。只是你需要担心一下除了这份热情之外的其他一些情绪。

好的,让我们继续最后几段。

几周之后

人类已经秘密地和你在一起生活了几周时间,回答了你的问题,填补了你的知识空白,以及其他一些东西。很快,他就要离开,回他自己的家了。这离别真是伤感,但他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信息来确认人类的存在,这甚至可能是人类和小马真正关系的起点!但现在你考虑的不是这个,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在你脑海中。昨晚你检查过,今天早上再度得到了确认。

你清了清嗓子,说话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说道。

他注视着你,等你开口。

你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努力把话说出来。“我……我怀孕了。”

……什么?

你,你是说真的吗?

可是,生物学角度……那根本……这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这在生物学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哦,得了吧。我甚至连想都不要去想了。当你确认了我的批注之后告诉我,我再看看能不能继续提供帮助。

我现在要去打个盹儿,但愿我不要梦见人类。

白葡萄酒(White Wine)


简介:回想起九个月前,那时你刚在洛杉矶精品屋谋得了营销顾问的职位,并成了瑞瑞的“合伙人”。如今,商业胜利困不住似箭归心,瑞瑞毅然决定返回小马国。她要将此处资产清售一空,而你只能重新无业游荡。临行前夜,欢饮庆贺之时,你乍然醒悟:或许在追求物质财富外,生命尚有更完整的意义有待你去探寻。
*包含强烈的性描写。

译者语:译文准备仓促且译者水平有限,难以完美表达原文内涵(尽量不翻错),推荐阅读原文。顺便一提,同作者的Mares and Butterflies发生在本故事之前,可以先读一读,但不读也不影响读本篇。


白葡萄酒(White Wine)

你带上门,瘫软在墙边。你松松领结,埋头看表。目前刚过十一点。单身公寓促狭而昏暗,令人倍感闷热与不快。你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清风拂上你的面庞。盛夏将至,没有空调的你丝毫不期待炎热的降临。

你同样不期待重返无业生活。瑞瑞就要启程回家,她解散了公司,售净了那海量的时装设计。而你不得不寻觅新的机会。

其实,这一切也算不上猝不及防。你最初找上瑞瑞引荐自己时,她就如是警告过你:她在此停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不过九个月,她就要离开。果然,她说到做到。即使精品屋在你俩的打理下蒸蒸日上,规模扩了有十倍,她还是不变回家的念想。

你回忆起和瑞瑞共事的头几天,那时她能依靠的只有你绝对的忠诚和正直。后来,她谈及你为何投身营销事业。你想,你最好展示给她看,耳听毕竟为虚。你的家庭远不能称贫穷,但更算不上殷实。而营销就是达到你梦想终点的办法,而那个终点便是金钱。

于是,你带她游览好莱坞最奢华的地段——大门浮夸的社区、挥金无数而成的高楼大厦。你带她参观进口汽车店,领她到一辆白色劳斯莱斯上坐一坐。品酒会上也有你们的身影。一天下来,你把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展示给她,那是华贵的物件、奢侈的生活。营销就是你通往梦想的道路。

瑞瑞似乎对这一场“洛杉矶绚丽博览”尤为满意,但你次日即感悔不当初。你醒悟过来,那些玩意无非是自大傲慢甚至兼带拜金主义的产物。也许你也是如此……但白色独角兽打消了你的忧虑。她告诉你,地球和她的家园真是有天壤之别,但她已经明白了你的初衷。

九个月后,你等到了圆梦之日。你独坐在洛杉矶北的一间小公寓里,手中正攥着一张前雇主赠与的大额支票。雌驹在今夜稍早时将支票给你。那时晚宴正欢庆,你和瑞瑞以及你的女朋友都在场。

晚宴一开场,瑞瑞便登台宣布了精品屋的最终售价。随后,她就递给你那张包含所售金额百分之十的支票。起初,你回绝了,但瑞瑞整晚的坚持实在让你难以推辞。你了解到瑞瑞将剩下的钱悉数捐给为穷人筑房的慈善机构。她真是无与伦比的慷慨模范。后来呢,晚宴本应如此完美,但你的女友不停吵闹、不得安生;但你将要失去一个商业伙伴、一位挚友。

“一切本可更好……”你低声喃语,随后脱下夹克换好鞋。

你拿上一杯冷饮,打开电视栽进沙发里。你不断切着台,漫无目的,也许总有东西值得一看。几分钟过去,你无心看电视,无所事事起来。

瑞瑞明早就要走了。你提议开车送她到机场,可她却笑着告诉你,她很感谢你贴心的提议,但她的传送卷轴能送她去天涯海角。可如此一来,你们道别的时间更是转瞬即逝。你们在她的公寓下分别,但早些时候的事件让这次道别略有尴尬。

你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这时,一阵敲门声送你回到现实。是萨拉吗?不,她只会砸门,而不会敲门。敲门声更温和轻柔,你认得。

你打开门,目光下移,看到门外是瑞瑞。小巧的白色独角兽披着一件雅致的外套,身后还飘着一对礼物盒。

“我有带礼物哦!”她面带愉悦的微笑。

你请她进屋:“你知道按人类风俗的话,一般是临走的那位才收礼。”

“噢,可那又有何趣味可言呢?”她走进屋来,随口回复。

“要我帮你放衣服吗?”

“好的,谢谢。”

一团闪闪的淡蓝光芒裹住她的外套,外套飘浮起来,落到你手上。瑞瑞递出衣服时而两个礼物盒依旧优雅地飘在半空。即使你已看过千遍,独角兽的魔法仍令你惊奇。

脱去外套后,瑞瑞只着一件玲珑的黑裙,材质类似丝绸。裙子上点缀有海蓝色宝石,和她的眼眸正配。此外,她还搭配了一双同样乌黑的鞋。

你把外套挂在架子上,听到身后传来裙子解开的声音。你转过身,瑞瑞顿了顿:“你不介意,对吧?”

“当然不。”你回答。

雌驹头一次在你面前脱衣时,你……很难为情。她马上解释说,在小马国,只有特定场合才穿衣服,平时并没有穿衣的习惯。因此,绝大多数居于地球的小马,若身处家中私密空间,都不会身着衣物。然而在公共场所,人们强烈建议他们穿上衣服——尽管多数小马显然是大为不快。

瑞瑞和你一来二往熟络后,她就经常跑到你公寓来谈天说地,且并不局限于商业话题。她渐渐把这里视为另一个家,询问你是否能在此脱衣。你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你乐见她与你互信,这在商界求之不易。

“不知道你们人类怎么受得了。”瑞摆脱掉碍事的衣裳,舒叹一声,“我热爱时尚,但从早到晚必须穿衣真让马心烦。”

“你们独角兽会魔法,我们人类自然也会。”

“你可别是在暗示容忍不适算‘魔法’。”

“所以,你是想辩论语义吗?”

“当然不是。”她回答说,眼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辩论仅在双方均有可取之处时发生。”

“瑞瑞,你真有意思。”

“是吧……幽默是我的众多特长之一。”她挺起头来,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显然是戏谑你。

“别忘了谦虚。”

“当然,我们定不能忘记。”她踢掉鞋,并把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而我可从不健忘。”

较大一个的礼盒飘到你面前,落到你手中。“请坐,请先开这个。”

“遵命,老板。”

瑞瑞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还要复习几次?我们是生意搭档,你是我的合伙人。”

“知道。就是喜欢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你一脸坏笑,领着她进客厅来。

“慌慌张张?得了吧,淑女从不会慌张。”

你拿着艺术品般精致装点的礼盒,在沙发安下座。瑞瑞激动地跳到你身旁。香水芬芳飘到你的鼻腔。瑞瑞闻起来总是很好……似乎每天都微有变化,但具体你说不清。

“嗯?你就打算一直盯着盒子看吗?”白色雌驹向后甩了甩鬃毛,有点不耐烦。

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定制西装的上衣。上衣主色为炭黑,瑞瑞的商标印在衣领内侧。衣服的做工你前未有见,每一处细节,每一个针脚,从缝纫到裁切,再到整体的组合都浑然天成,完美无缺。你习惯购置的廉价衣物与之判若天渊。

“简直……完美。”

“噢,真油嘴滑舌。”她挥挥蹄子表示不屑,“你会让我脸红的。”

“不,我实话实说。”你转头看着她,“美极了,算是你最好的作品之一。”

瑞瑞笑得很骄傲:“我认为你需要一套英俊的行头……你不是要找工作吗?穿这一身谁还会拒绝你?”

你起身试了试西装,合身极了:“我看起来怎么样?”

瑞瑞以后腿站立,用前蹄为你理了理衣领。她点亮独角,你顿时感到脖子上的领带变得笔挺。她心满意足,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你。

“看上去英俊极了。”你坐下后,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件阿玛尼——”

“不。”你轻轻打断她。你弯下腰,伸出一只胳膊,将她搂到怀里:“这比阿玛尼好多了,瑞瑞,谢谢你。”

“亲爱的,你太客气了。”

你俩相拥时,瑞瑞用一只蹄子在你背后上下摩挲。你不等你多想,瑞瑞推开了你。

“你有心事,是吗?”

“我有那么透明吗?”你问。

“不,事实恰恰相反……总之,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弯腰从夹克口袋里取出支票:“是钱的事。”

“百分之十不够用吗?我知道这买不了豪华跑车,但——”

你摇摇头:“瑞瑞,不是多少的问题。我根本就不该拿这笔钱。”

白色雌驹的目光在支票和你之间腾挪:“这是你挣得的。”

“合同里不是这样说的。而且,你付过我薪水了。”

瑞瑞耸了耸肩:“就当是奖金吧。你知道你我世界间尚未流通货币,而这笔钱,虽然我可以花,我也没理由花。我现在只想回家,朋友和家里马也都很盼我。”

“我还是觉得自己无权接接受。”

“但你恰恰应该接受。我记得你说过,金钱是你的驱动力……”瑞瑞微笑着,把一只蹄子放到你胸口,轻轻一推,“但我很清楚,是你的本心在驱动你。”

你感到独角兽的触碰,脸不自觉地稍有泛红。她接着说:“我希望你留下支票,对此无需多谈了。”

你点点头,心里希望暗淡的灯光不足以让她看清你的脸:“好吧。”

“真棒……现在来看看你的第二件礼物。”

瑞瑞用魔法浮起另一个盒子,放到你的手里。这个盒子虽小,但分量十足,也是用心装饰过一番的。瑞瑞在从不敷衍细节。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瓶白葡萄酒。

你认得瓶身上那个已磨损褪色的标签,这可不是一般的酒。加盟精品屋的第一周,你带瑞瑞游览洛杉矶时看到的就是这瓶陈年佳酿。你当时告诉她,等你成了百万富翁,就会买下它。不敢相信她还记得。

你拿起酒:“这一瓶得值一千美元啊。”

“没错,我还记得你对它很感兴趣。虽说你还不算百万富翁,但我想今夜正值庆祝时。其实我本来准备在晚宴时就给你的,但……嗯,那件事。”

你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谢谢你。”

“亲爱的,不客气。”她说完,就从沙发上滑下来,站在地上,“要我拿两个杯子来吗?”

“请。”

白色雌驹向前走进了厨房。你埋头端详瓶上标签,只听接连的砰砰声传来,吓得你一跳。有谁在敲门。你揉揉眼,放下了酒瓶。接下来定无好事。

你打开门,果然是萨拉。她一脸歉意:“嗨。”

“嗨,萨拉。”

“我想给你道歉。”

“你找错道歉对象了。”

她烦躁地吼叫一声,然后踏步进来,带上了门:“你从来不站我这边吗?”

“我怎么可能支持你在餐厅那样胡闹?你自知他们会恶心,但偏偏故意点了那份牛排。”

瑞瑞听到你女朋友的声音,就在厨房说道:“萨拉?能赏光品杯酒吗?”

萨拉眯起眼,冲你怒目而视:“她在这搞什么?”她压着声音,很是恼怒。

“我们就聊聊。你不用鬼鬼祟祟的。”

“聊聊?在晚上十一点半聊?”愈吐一词,她的声音愈响。

你又揉揉眼:“的确如此。”

“你不是说她就要回——”她看到瑞瑞走近你俩,顿住了。

萨拉目瞪口呆地盯着瑞瑞,大惊失色,而后扭头看着你,眼光嫌恶。她的声音尖不可闻:“她的衣服呢?”

“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

“她的衣服呢?!”萨拉大声尖叫,响彻整栋公寓。

“萨拉,你不明白。他们在家里不会穿——”

“哦?在家里?”萨拉打断你,“那她为什么在你房间里裸着?”

瑞瑞想稳住她:“萨拉,我知道这乍一看很吓人,可——”

“住口!与你无关!”她嘶声道。

你快没耐心了:“萨拉,冷静点。”

她摇摇头:“我受够了。深夜要‘聊天’,没在一起都要打电话,还有你们那些眉来眼去。就在今晚,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对你暗送秋波——”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鬼扯。”萨拉沉了沉,镇住自己仅存的一丁点理智,“现在不妨把话说明白点。要么她马上滚蛋,否则我就走。”

在一定程度上,你理解萨拉为何产生如此执念。瑞瑞和你一起的时间的确非比寻常的长。但你们动机纯良,而你分明一直忠于萨拉。反观她,她占有欲强,嫉妒心旺,头脑里满是妄想。你再也受不了了,你胸中怒火翻滚,选择愈发明确。

瑞瑞又开口了:“也许我应该——”你抬起一只胳膊拦住瑞瑞,同时和萨拉对视。

“你不请自来,侮辱我的客人,怀疑我的清白,现在还给我下最后通牒?”

萨拉点点头,双手一叠,表明自己坚定不移。

“滚出去!”

萨拉脸上闪过一丝悔意,但为接踵而至的怒火所掩盖。她转身甩开门:“别再给我打电话。”

“不必担心。”

萨拉抛下最后一句话,随后摔门而去:“恋兽癖。”

你和瑞瑞原地伫立,屋里针落有声。白色雌驹神色不安。几秒后,你打破沉默:“瑞瑞,对不起。”

“嗯……我也很抱歉,你们这样闹翻了。”

你点点头:“是啊,真尴尬。”

“我正在找……开瓶器。”

“看看水槽边的橱柜。”

过了一会,瑞瑞回到沙发与你重聚。她带来的一对酒杯正飘在身后。她犹豫片刻,而后上到沙发,在你旁边坐下。

她放下杯子:“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你回答,“是萨拉的问题。她就个偏执狂,你不是第一个被她怀疑的女孩。”

瑞瑞似乎稍有宽心:“哦……那就好。呃,我是说,很不好……很不幸。”

“找不到开瓶器吗?”

白色雌驹貌似仍不知所措:“原谅我,我的心思飘到了别处。”

“我去找吧。”

你站起身,走到厨房。你一边找开瓶器,脑海里不禁对比起以前和萨拉,以及当下和瑞瑞的关系。

瑞瑞很善良,也很慷慨,聪明伶俐而熟谙世故。她信念坚定,但从未显得专横。她的品质会挑战你的价值观,冲击你的信仰,重塑你对周遭世界的所思所想。也许,她有时会沉浸在自己戏剧化的表演中,但你俩从未针锋相对过。你每每与她交谈,你的内心似乎就会臻于完善。而一旦她离去,你的自我就会缺失偌大一部分。

而萨拉完全相反。她就是一个易怒的年轻女子。她无时不刻不显得愤世嫉俗,仿佛整个世界都亏欠她。她日复一日地同你抱怨社会的弊病、人间的堕落。她会耸人听闻地描述世界所谓无可避免的崩溃,而每个人在此之前都要无所不用其极地为自己索到最后的利益。

每次和萨拉谈话,传入耳中的无不是消极的声音。这些声音渐渐让人筋疲力尽。但你和瑞瑞在一起时……你很快乐。独角兽让你心生某种夹杂着愉悦的忐忑——就像是胃里进了蝴蝶。

你不明缘由,可就在此时此刻,你忍不住回头看看那只洁白的雌驹。她倚在沙发上,后腿交叉着,一只前蹄托着脑袋,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葡萄酒裹着魔法浮于半空,瑞瑞正端详着酒的标签。不知何故,你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

她的毛皮闪着客厅柔和的灯光,泛出点点微光。微光如同一片由精钻组成的海洋在闪烁,而这海洋也为她那光洁无暇、洁白似雪的皮毛所裹挟。你会心一笑,瑞瑞和她那对标志是多么般配,她原来是这样美丽。瑞瑞发现你目光徘徊,她也看了看自己的侧面。

“我身上有东西吗?”

你甩甩脑袋,思绪戛然而止:“抱歉,没什么……在找开瓶器。”

瑞瑞扬起一只眉,微笑着:“你找的是你手上的那个吗?”

低头一看,开瓶器果然在自己手上。你想一笑置之,还是有些尴尬:“就是它。”

你回沙发陪着瑞瑞,她用魔法将酒瓶递给你。开瓶器刚刚拧紧,她开口了:“你脸上有那种表情。”

你停下了:“什么表情?”

“每当你深思什么,就会有那种表情。”

你把开瓶器钻进瓶塞:“只是显得‘深沉’罢了。”

“别以为我傻……你在想莎拉,是吗?”

“不……呃,是,差不多吧。”

“你想让她回来。”

“老天,才不。”

瑞瑞朝前挪了挪:“可我认识你时你俩就已经在一起了。你难道不心疼吗?”

你放下酒瓶,一声长叹:“我们几个月前就该分手了。我可能有点侥幸心理,我认为她会改变……至少我希望。或许并不理智。”

瑞瑞朝你靠了靠,倚在沙发背垫上:“恕我冒昧……你是怎么爱上她的呢?”

“我们是在大学毕业时认识的。要我猜,我喜欢她可能是因为我们有很多共同点。”

“此话怎讲?”

“易怒……愤世嫉俗,好像所有人都针对我。”

白色独角兽糊涂了:“我从未见过你那一面。”

“嗯……我想我已经改变了。我已经大半年没有如此了。”

瑞瑞身体前倾,脸上挂起了一丝细不可查的微笑:“那么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导致了这些改变?”

“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你拔出瓶塞,一笑了之。

你倒出头杯酒,递给瑞瑞。她用魔法接过去,表示感谢。你也给自己倒上酒,便和瑞瑞举杯对饮。

“敬搭档。”

“敬搭档。”她重复道。

入口干醇,酒味清淡,芳香丝丝。然而味道和你们在晚宴上共饮的平价酒品并无区别。甚至,和你品过的其它酒也没有两样。如果非要挑出不同,那就是失望。白葡萄酒中融进了淡淡的失望,也许是你尚未培养出评鉴能力,也许是你对它期望过高。

尽管如此,对酒的失望远非你思考的重点。白色雌驹热切地看着你。你明白,她希望葡萄酒能和合你意、能满足你的期待。你顿了顿,欣赏她周身光彩四射的美丽,品着她如自天外的芬芳,赞叹与她那绰约的风姿。酒让人略有失望,但酒伴完美无缺。

“感觉怎么样?”

“完美。”

她的脸上泛出了淡淡红晕。独角兽看向自己的酒杯,用魔法晃了晃,然后抿上一口:“确实,它……很好喝。”

接下来的一小时,你们回顾了同甘共苦的九个月。你们接杯交盏,液面渐渐下移。当瓶中酒只剩三分之一时,你们正好谈论到今年早春时,一起去拉斯维加斯时装秀的那个错误决定。当时,你自已聪明地穿上瑞瑞的裙子,结果差点儿进了局子。

瑞瑞想起了细节,哈哈大笑:“那个保安脸上的表情简直千金不换啊。”

你也笑了起来:“可不是,我现在都觉得你有当个驾车逃犯的潜能。”

你们把酒杯放在咖啡桌上,一人一马依然乐不可支,脑子有点嗡嗡的。白色雌驹一直在一寸一寸地靠近你,但你拿不准她的意图。她对你亲切友好,但你没看出她是否真的对你有兴趣。即使有,也并非浪漫的兴趣。

你把脑袋枕在靠背上,转头看着瑞瑞:“我之前也在这里,劝你不要走。”

瑞瑞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你见过我的一些家马和朋友。你应该知道他们马很好……你也应该理解我多想念他们。”独角兽靠在靠背上,陷入忧郁的沉思:“我的猫……我的精品屋。我的妹妹长得可快了,我必须陪陪她。”

你也同父母还有兄弟姐妹很亲近,你能理解瑞瑞。你点点头:“你是对的。”

这时,瑞瑞转过头来,眼前一亮:“你为什么不能到小马镇来呢?可以和我住一起。”

“我们讨论过了。你也知道访问许可很难弄申请,几乎要万里挑一——”

“如果没有小马引荐的话,的确如此。我可以为你作私马担保。”

你明白瑞瑞的担保的确可以提高成功率,但你有点犹豫:“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世界间不能互换货币。”

“的确。”瑞瑞也同意,“可金钱并非一切。”

“但没钱就会失去一切。”

瑞瑞又叹息一声。他用魔法拨开眼前的鬃毛:“我是不是说过我来这里的理由?”

你记得第一天上班时,你就问过她。“挑战自我。”

“是的,挑战自我。我可能无法迁移这里的财产……但我能带走很多见识。有经验,有知识……”白色雌驹越靠越近,她的脸理你只有几寸。她声音渐低:“……有真挚的情谊。它们都是无价之宝,给整个世界我都不换。”

你克制住上前吻她的冲动。她那双宝蓝色的大眼睛和你对视,在客厅柔和的人造光亮下莹莹泛光。她身上的香水味令你几近陶醉。她的眼帘缓缓拉下,而后又抬起,微笑重新在雌驹脸上绽放。那一刻,你意识到,她和你想得一样。

你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瑞瑞的脸颊。雌驹高兴得发出一声叹息,好像她数月以来一直等待着你的触摸。她的眼睛睁开时,你发觉自己已不由自主地愈靠愈近。瑞瑞身体前倾,一只前蹄压在了你的大腿上。

独角兽娇嫩的嘴唇触碰上你,动作极细。一开始,你感到她微微张开嘴,舌头片刻间划过你的唇。不等你反应,她的舌头用力推进,划过你的牙齿,深入你的口腔。

你的第一反应是傲娇地抵制,但你的大脑浸润在幸福中,已无法思考。所幸,你的手还能接受指令。手臂绕过瑞瑞的脖子,环过她的后背,将这只小巧的雌驹拉到你的大腿上。而她的舌头继续在你嘴里细致地探寻。

瑞瑞主动结束了亲吻,你俩上气不接下气。片刻后,白色独角兽率先开口:“我很抱歉……这太直接了。”

你晃了晃脑袋,眼下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你略有惊讶。但惊讶之余,你爱死了刚才的每一秒。你用手指抚摸着雌驹顺滑的靛蓝色鬃毛:“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她用柔如鹅绒的前蹄抚着你的脖子,打量你的表情:“我不是很确定你对这类事情的看法。你当时毕竟还有一位女朋友,我觉得这样会很不合适——”

你将她拉入新的吻,这次你集中了注意力。你的舌头很挤开她的嘴唇,随后是清雅香甜的味道,葡萄酒的口味最为浓郁,但瑞瑞口中的酒味道更佳。雌驹柔声呻吟,前蹄抚摸你的胸膛,拍拍你的肩。她的身体倒向你,你能感到她的臀部有节律的摩擦。

不一会,缺氧的胁迫促使你结束了亲吻。瑞瑞用鼻子蹭你,在你的脸颊和脖子上种下吻。你的双手继续在她柔顺异常的皮毛里上下抚摸。突然,一道蓝光照亮你的领带,把它扯下了衣领。瑞瑞一颗颗解开纽扣,用蹄子拨开你的衬衣。

你也不确定自己为何要插嘴:“你动作很快。”

瑞瑞暂停了进军,她的眼神告诉你,她理解你的顾虑:“是的……我……的时间并不充裕。但我并不需要一次约会来印证我对你的喜欢。” 她的前蹄搭上了你的双肩,调皮的微笑在她的嘴角显现,“……以及我对你的渴望。”

“那共进晚餐呢?巧克力和鲜花?就是求爱的那些东西,你懂的。”

瑞瑞身子前倾,用鼻子挨了挨你:“幽默?”

你点点头,心里内涌起一丝紧张。

她把一只蹄子按在你裸露的胸口,并慢慢向下滑动。她的目光始终与你不离。瑞瑞的声音如绸缎般柔软:“我没问题……只要你愿意。”

你和她并非同类,她甚至不属于你的星球,但你并未多虑。你认为自己已目睹过她魅力的极限,但显然是犯了错。瑞瑞给了你选择的余地,但你的脑海里没有第二个选项——你只想要这只白色雌驹,而瑞瑞像你一样清楚。

“……沙发上的空间不够。”

独角兽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吻了你,然后离开你的大腿,回到地面。她向前慢慢走去,你也起身跟着她。她在你卧室门前停住,回头确认你的目光所在。她笑得很魅。尾巴一甩,在白色丰臀间,隐约闪过一道粉。你跟着她进入房间,如此激动人心的展演你前所未见。

阅读灯的灯光赋予眼前场景更多梦幻。瑞瑞已优雅地倚在你床上,她的尾巴遮住了下半身。你走上前去,她的独角亮起蓝光,逐一解开余下的纽扣。你的衬衫向后剥离,而另一股魔力松开你的皮带。

你坐在床边,俯身罩住雌驹。瑞瑞仰起头,目光扫过你的每一寸肌肤,她的脸上绯色更红。她和你深深相吻,她的前蹄在你的身体上下探寻,她渴求着。片刻之后,你感到蹄子顺着你的肚子向下抚去,摸到了你的髋。她的舌头和你缠绵不休,魔法为你解开了裤扣和裤链。

你与她双唇分离,你的手放在她染霞的脸颊,温柔地让她停下:“女士优先。”

瑞瑞迟疑片刻,躺回床面。她的脸红不断加深,呼吸稍有急促:“真有绅士风范。”

她的尾巴从身体上垂落,滑过你的手掌和大腿,缓慢而刻意。靛蓝的阻碍全然移除,魔法生物的任何部位直视无碍。虽然你见过瑞瑞一丝不挂的样子,不论她和人类相去甚远……眼前的景象让你陶醉。小巧的雌驹处于她柔情似水的时刻,亦到达绮丽的巅峰,令人屏息。

瑞瑞羞答答地扭了扭,好奇你的无言:“怎么了?”

你的目光在她的躯体上游移:“用眼睛为你拍张美照——”

话没说完,飞来一个枕头轻轻拍在你的脸上。瑞瑞一脸无辜。

“你要付出代价。”

她贴着床单伸了个懒腰,显然在你面前愈发宽心:“……嗯,我非常希望如此。”

你俯下身,在她的侧脖和耳下种下数吻。你用两指拧了拧雌驹的角根。瑞瑞两眼一闭,气息浅薄。你的另一只手也用两指顺着她的胸膛往下“漫步”。

你揉捏她的独角,另一只手同时向南行进。愈走得深,热量愈增长。每当你的手指按到雌驹的毛皮里,她的身体便会兴奋地轻撤。数息之间,你的手指到达旅程的终点。瑞瑞缓缓睁开眼,你的手指靠近了雌驹的花园。大量热自她辐散出来,她满怀期待,花瓣微潮。

你的手指突然止步,向后一转,往上撤去。瑞瑞的失望肉眼可见。她和你对视,眼含恳切。你淡然一笑,另一只手抚过前额,擦过脸颊,最后手指在她的独角根部打着旋。

你轻轻吻了她,而后抬起身子,挪到床脚,其间用手指在她身体上攀登,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侧腹。不论你如何挑逗,瑞瑞还是沉浸在快乐中。她的身体如粘土般任你把玩,你的手顺着她的曲线滑动。你的手指攀上她的脖颈,又慢慢向下拉,在她洁白如雪的毛皮上划出一对平行线。手指再次接近她的花园,她抽了一口气,你感到她胸脯的起伏。

正要到关键处时,你分开两指,绕过她粉嫩的小缝,划过她湿润的毛皮。你知道这并不是她想要的,但她的臀肌还是一收,后腿也轻轻一踢。她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夹杂着沮丧。她又看看你,一脸无趣。她很清楚你在做什么。

你故作无知,耸了耸肩。你俯下身,脑袋挨近她的两腿之间,停下了。独角兽的气味很浓,夹带着香水味,这味道快让你欲火焚身。你别无所求,只想尝尝她……但你尚未准备好停止当下的乐趣。

你平复好情绪,抚摸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揉捏她的肌肉。你张开嘴,脑袋往前倚。瑞瑞呼吸急促,聚精会神地看着你。只差几寸距离,你掉头朝上,嘴唇贴在她的肚皮。

“你……你非要一直……戏弄我吗?!”瑞瑞舌绊口吃,你不断的按揉让她出现了轻微宫缩。你刻意不去触碰她最敏感的区域。

你收回一只手,抬头看着她,脸上是无辜的笑。你情不自禁地嗅起手上的余香:“不是说要让你付出代价吗?”

“就……就,啊啊。”你的另一只手让她吐字不清,“……就因为枕头吗?!”

“我只要你道歉。”

那个枕头撞在你的后脑勺上,力度是刚才的两倍。这回,每当枕头弹回来,瑞瑞就又抓住它,不停地往你脸上砸。你本能地举手防御,然后靠在雌驹身旁寻求掩护,躲避着她调用聚酯纤维发动的袭击。

“你才要道歉!”她将枕头按在你后脑勺上,话音里既是欢快又是沮丧。

“好吧!好吧!对不起!”你让步了,脑袋困在枕头下,声音被蒙得很低。

瑞瑞拿掉枕头。你坐起来,用手撑住脑袋。白色雌驹微笑着。但你很了解她,知道她还没完全消气。你知道她想要你严肃地说一遍,这毕竟是你们的第一次。你暗下决心,要表现得更好,你不能辜负她。

“瑞瑞,我很抱歉。”

你伸出胳膊,将那只天使般纯洁、娇小可爱的小马拥入怀中。瑞瑞将脸埋到你的胸前。她吸入你的气息,叹了一口气。她的身体在你的臂弯里放松下来。

“我很紧张,我一紧张就忍不住调皮。”

“亲爱的,我知道。”白色雌驹抬头看着你,“这是我喜欢你的众多原因之一。”

你将手指伸到她的花园里,轻柔地触碰她。你对她耳语:“让我补偿你。”

瑞瑞的身子因你的触碰而颤动。她咬住下唇,点点头。

你温柔地吻了她:“就这样别动。”

你再次俯下身,双手率先触碰到她的身体。你的一只手爱抚着她曲线迷人的侧臀,另一只手从她的小腹直达胸口。这一次,你不吝触碰、力度和表情。你要她明白,并切身感受到你对她的爱意。

小巧的白色雌驹在你的床上舒展身体,自信而美丽。她的呻吟最初很细,但随着她沉浸于你的抚摸,她的声音也愈来愈大。她对你完全放心,于是在快感中彻底迷失。

你的手指在她的私处上下摸索。瑞瑞喘着气,瞪大了眼睛。你弯下腰,亲吻她的肚子,手指则缓缓深入。你的嘴唇感到她腹肌的收缩,同时她发出气息紧缺的呻吟。你微笑着,往腹下亲吻,而你的中指也跟着食指体验到了雌驹深处的温热。

瑞瑞无法自已,她咬住下唇,双腿颤抖不止。你一次次往里推进,手指感到内在的温暖,以及她身体的收紧。你轻轻扩开手指,拇指加入进来,拨弄她湿亮闪光的私密处上方的粉红凸起。

独角兽惊喜地叫出声,臀部主动朝你推进。几分钟后,舌头和嘴接替了拇指的工作。瑞瑞的声音于是更亮,后腿也在半空蹬踹。你看得出来,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你再次扩开手指,并将舌头伸得更远。

“噢,公主在上!”

瑞瑞弓起背,臀部则压向你。她的脑袋猛地栽进枕头里,靛蓝色鬃毛盖住了她的脸。如此快感让雌驹难以自主移动。她躺在床上,呼吸深而艰难,宫肌收缩带着身子也抖动起来。你舌头上的动作没停,品尝她阴唇间流出的液体。

没一会,她主动脱离你,然后将身子侧过去,后腿也翘起。“不好意思……”她呼吸急促,“我有点……过于敏感了。”

你爬上前去和她相吻。吻结束后,你轻轻拂去她脸上凌乱的鬃毛:“你不需要为此道歉。”

白色雌驹用前蹄摸着你的脸颊,她的眼中流露出飘逸的光彩,脸上映照着祥和的宁静。她脸色绯红,小小的汗珠在毛皮上聚集。你躺在独角兽旁,将她揽入怀里,用手抚摸她如丝顺滑的鬃毛。你紧紧抱住她,听见她的气息渐渐平和,感到她的身体也慢慢放松。

“真是‘油嘴滑舌’。”她抬头看着你,微笑着像是梦呓,“暮暮对你们人类的看法是正确的。”

“什么看法?”

“并不重要。”她回答。

白色雌驹的身体摩擦着你。“重要的是。”她挣脱你的怀抱,开始亲吻你的脖子和胸膛,“我们要完成……未竟的……事业。”

瑞瑞爬到你的身上,你和小独角兽面对着面。这只美丽的生物原以优雅镇定和泰然自若而深植人心。但她就在你眼前变换了模样。她低头看着你,鬃毛桀骜不驯,明亮的宝蓝眼眸里是渴望在燃烧。她慢慢地用私处磨蹭你裤子上的绷得难受的凸起。

她的魔法撬开你的裤子,她的身子前倾。她吻了吻你的脖颈,接着在你耳边低语:“你又要阻止我吗?”

你摇摇头,最简单的字词都已无法离嘴而去。

“不可思议。”

一道闪闪的蓝光笼罩着瑞瑞的独角,你的袜子也离开了双脚。袜子嗖地脱离,撞上了墙壁。瑞瑞一直和你对视,同时慢慢扒下你的裤子。脱下的裤子让瑞瑞扔下床,和别的衣物堆在一起。

白色雌驹的身体又开始摩擦你,你的内裤被她沾湿。她吻了吻你的嘴。“如果你不介意。”她要转身过去。

你试着坐起来,却让她的前蹄轻轻按下,她要你躺回枕头里。“躺着感觉更好。”她朝你抛了个媚眼,“相信我。”

她转过身,亮起独角轻轻地扯下你的内裤,并扔到床沿上。瑞瑞顿住了,她的目光扫过你的全身,从脖子到胸膛,再到下腹并继续往下。

瑞瑞的声音宛如细语:“你们人类有……独具魅力的身段之美。”她的跨过你的腿,“多么特别的形态……和能力。”

“所以现在又是谁有油嘴滑舌呢?”

瑞瑞微笑撩人:“谁有呢?”

她在你身旁优雅地就座,前蹄搭在你腿和肚子上。白色雌驹俯下身,盯着你勃起的下体。她靠近你,你能感到她的气息。她给你一个顽皮的轻吻,然后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最后看你一眼,然后弯腰下去。

她的舌头先是碰到阴茎的根部。她往上一拉,愉悦的感觉传遍你的全身。雌驹继续上下动着嘴,把你整根裹上一层唾液。她坐起来,嘴巴张开悬停在你龟头之上。

你只能感到她嘴唇散发的些微热量。每当她呼出气息,冰凉的感觉就涌上你的脊柱。有那么一瞬间,你认为她要给予你对等的调戏。但接着,她马上将你的阳具含入口中,你的担忧顿时消去。她俯下身,将你压在她的上颚和舌间。

你喘着气,想坐起来,但被她的魔法轻轻推回去。瑞瑞继续她嘴上有节律的起落。你刚要对这份快感有所掌控,她忽然使了相当大的劲压低身体,将阴茎强行塞进喉咙。

这无情的快感让你为之一缩。片刻后,你回过神来,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让鬃毛在你指尖穿过。瑞瑞慢慢向后撤离,抬起头给你一个微笑,丝缕唾液依然将你的阳具和她的嘴唇连结。

白色独角兽站了起来,坐在你的两腿之间。她的两只前蹄放在你的大腿上,而你同时感到她的魔法抬起你的阴茎。随后,她身子前倾,舌头在你的阴囊上徘徊,而后照顾起你的阴茎。她的魔法和嘴打起配合,按摩你没有为嘴唇包裹的部位。

瑞瑞的口技给你带来快乐的折磨,很快就要超过你忍耐的极限。你全身痉挛抽搐,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鬃毛。瑞瑞察觉到你的异样,于是向前倾身,想用嘴含住你。一秒后,释放的喜悦冲击席卷而来。

还没等她接触到你,第一股精液就冲在她的唇上。她不慌不忙地埋下头,用嘴唇包住你的阴茎。与此同时,持续的射精给你无上的快感。一股股液体脱离,而你感到她的舌头在她一次次吞咽中舔舐着你。瑞瑞终于认为自己已将你清空,她心满意足,便松开了你。她的嘴微微张开,一条你的精液留下的白色痕迹依然挂在她的唇间。

“很特别……”她若有所思,舔掉残余的精液。她看着你,微笑着:“同时相当有魔力。”

你无力地坐起来:“瑞瑞,我怎么值得你这样做?”

雌驹用前蹄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你在反问吗?”

“……不知道。”你躺回枕头,“我没法正常思考了。”

瑞瑞咯咯地笑了:“你的魅力和智慧受不住了吧。”

雌驹调皮地戳了戳你依然勃起的阳具:“但你似乎还没有……完全耗尽精力。”

你再次坐起来,头脑稍清醒了些:“暮暮和你说了多少有关我们人类的事情?”

瑞瑞懒洋洋地用蹄子抚摸你的大腿:“很多,比如人类能在……这之后继续。她说得对吗?”

“也许。”你羞涩地答道,“只要有足够的激励。”

刹那间,你感到魔法力量将你按下去,让你重新躺进枕头。白色独角兽跨过你的肚子,她的笑容愈发灿烂:“嗯,那么……来瞧瞧是什么‘激励’的你。”

她慢慢趴在你身上,伸出舌头舔舐你全身。你勃起的阳具压在她温暖的胸脯,她向前爬时,你在雌驹的雪白的毛皮上留下一痕。一种触电感穿过你体内每一根神经。这种快感令你不自觉地倒吸一口气。

瑞瑞的舌头从你的胸膛一直舔到脖子,最终停在了你的耳畔。她轻轻啃咬你的耳朵,私处在你的阳具上来回滑蹭。她呼气时,你能感到脸颊拂过温暖的气息。

“足够吗?”她问。

你用手臂环住她以示回应。你的一只手划过她的背部曲线,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臀上,正好在她尾巴前。你慢慢将她往下放,白色雌驹也配合着你。你感到自己正紧紧贴着她的阴唇。

再稍一用力,你就滑进了她的身体。瑞瑞在你耳边喘息,前蹄拉在你肩上。你慢慢向上推进,白色独角兽也继续压低身体。很快你就连根没入,至此动作暂停。

你很享受雌驹炎热紧致的内在。瑞瑞小巧的胴体在你身上进入了狂喜的颤抖。她的嘴张开,和你大口地亲吻。你把自己拔出来,随后以更大的力度插回去,触碰着长度的极限。

心醉神迷的愉悦自你头脑发起并传遍全身。瑞瑞结束了激吻,她大声叫唤,同时把臀部撞向你。你的手滑到她的肩胛,让她和你激情相拥。她的胸脯压住你,你感到小小雌驹的心随着你越来越深的抽插,正愈发狂跳不止。

瑞瑞的前蹄使劲按住你的背,她的肉壁也紧紧包裹着你。她的后腿在你体侧止不住地蹬踹,而她也逐渐气喘吁吁。汗珠开始从雌驹的脸和脖子上颗颗滚落。你可以从她在你身上的姿势看出,她已经劳累无比。你放慢了速度,用手抚过她的脸颊。

“稍等一下。”

瑞瑞坐直了身子,关切地看着你:“出了什么事?”

你摇摇头,侧过身去,把独角兽轻轻地放在枕头上。等她舒舒服服地躺好了,你起身跨过她。你再次将靛蓝色鬃毛从她眼前拂到一边。

“好点了吗?”

她吻了你:“你总是风度翩翩。”

你俯下身,将自己推进她的身体。这次你动作更慢,也更有意识。你的手在她湿漉漉的鬃毛间抚摸着。瑞瑞抬起头,对你微微一笑,但她的心思似乎在别处。她神色专注,身上散发出一种几近可察的紧张感。你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她的独角发起光。

一道明亮的蓝色光迹从她的独角延伸过来,触及你的前额。刹那间,一种古怪的宁静感涌上心头。那种感觉令人麻木,令人超脱。你仍然有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似乎存在着某种距离。尽管感觉怪异,但却给你一种异样的愉悦。

瑞瑞宝蓝色的眼睛突然和你相遇,你顿感天旋地转。你脑海里闪过一种惊人的清醒感。你不清楚原理……但你感到自己的思绪、情感和想法……同独角兽的联系在一起。那是一种难以言喻而亲密无间的感觉,它令人着迷、令人惶恐、也令人解脱。

你见她低下眼帘,她就快越过忍耐的边际。瑞瑞向你伸出蹄。你俯身前去,让她的前腿环住脖颈。她把你拉得更近,她的肌肉在你的阳具周围不断收缩。她的不断增长的热量很快荡除你余下的抵抗力。她弓起背,喘不过气地喊叫。

蓝色光芒消散了,碾压般的快感洪流冲击着你体内每一根神经。你的手臂和膝盖绷紧,硬撑着身子而不倒在白色雌驹身上。你最后一次插入瑞瑞体内,然后保持不移,在她身体深处完成了释放。她紧紧抱住你,以前所未见的力量和激情和你热吻。

你筋疲力尽,将自己拔出她的身体,一串种子慢慢流到床单上。你躺在雌驹身旁,和她共枕同眠。你俩花时间喘了口气。你抓住机会好好欣赏这只小巧的独角兽,她在你眼里从未如此美丽。

瑞瑞的前蹄还绕着你的脖子,她的呼吸依然深沉。她用魔法将汗津津的鬃毛从眼前拨开,然后轻轻吻在你嘴唇上。闪闪的蓝光裹住床单,将其轻轻带到你俩身上。你的手滑过雌驹的腹部,将她拉近。

你抬头看了看她的角:“刚才是什么?”

白色雌驹只是微笑:“魔法。”

你们依偎着,笼罩在安详的静谧。瑞瑞静静地看着你,但你能看到她的眼皮渐渐沉重。静谧中再无讨论或阐释,尽管你尚有疑问。你想知道她何时离去,而那之后又如何联系远在小马国的她。但你就是无法破坏这美好的时刻。

瑞瑞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安定。她闭上眼,投入睡眠的怀抱。你告诉自己,明早便和她讨论那些事情。而她离开时,你要目送她远去。你满意地计划好,便允许自己在独角兽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安眠似乎只持续了五分钟,高速路上令人烦躁的堵车声将你惊醒。你睁开双眼,转身摸索白色雌驹的所在。但你已孤身一人。你疲惫地坐起身来,揉了揉脸,寻找闹钟。现已是八点过几分。

“见鬼。”你嘟囔着,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早晨的凉风迫使你去穿上内衣。

“瑞瑞!”你喊道,仍然睡眼惺忪。你朝洗手间走去。

“请告诉我你还在。”

你一度认为,昨晚的经历仅是黄粱一梦。但每一次亲吻、每一次抚摸、每一秒的美好都深深地刻印于你的记忆,提醒着你它们的真实性。你离开卧室,检查门口,她的衣服和鞋子都已无影无踪。你只得坐进了沙发,满心遗憾。

正当你继续努力集中注意,试图回过神来,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入你的鼻腔。瑞瑞那令人飘然的香水残存于沙发上,萦绕弥香。你向前靠了靠,忽然看见白葡萄酒瓶下压着一张纸条,你的名字被用以精致的字体书写其上。瓶子下还有一个良好密封的信封,以及昨晚的那张支票。你打开了纸条。

恳请你原谅我,我真不忍心叫醒你。你睡得太安详,考虑到昨晚的那些……欢畅,我不知道你还会睡多久。我得回去见家马和朋友,时不可待,希望你能理解。如果你决定申请访问许可,我自作主张为你准备了一封引荐信。我诚挚地希望你能考虑我的建议。这一年以来,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类,但他们没有一位能和你相比。无可置疑,你很特别。你的到来将是小马国的幸运……
无论你最后如何选择,我相信这一定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的,
瑞瑞

你重新靠回沙发,发出一声叹息。你已经想念着她了……可离开地球的想法实在令人生畏——你不仅仅会丧失赚钱的机会,完全不同于家园星球的新世界、新文化乃至新种族会淹没你。

可瑞瑞做到了。她踏入你的世界,毫不犹豫、毫无畏惧。最后,她甚至改变了你人生的轨迹。你愈是思考,愈是觉得:再多的金钱已不再重要。瑞瑞慷慨的赠与早可以帮你摆脱地球上的一切债义。你放下纸条,心意已决。

你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你看到了瑞瑞为你切换的新屏保。这是一张在床边拍摄的照片,白色独角兽在你睡觉时亲吻着你的前额。你释然一笑,点开了浏览器。你在网上快速检索,找到了号码,拨打了出去。

一个女性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小马国访问办公室。请问我应该将您的来电接至何处?”

“你好。”你说道,手里还捏着信封,“我有一封引荐信,我应该找谁申请访问许可呢?”

非常实践(Uncommon Practices)

原文: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520649/uncommon-practices

作者:Ebonyglow

翻译:affine55_pxnmfuzrcfmd

简介:一晚,匿名打开房门,只见门口摆着一本神秘的书,那是一部深奥的著作。匿名很是好奇,于是匆匆翻阅。陈旧的书页上记录了各种法咒,都和可爱标记相关。但其中一节的内容真让他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可以扭曲可爱标记的法咒,能让小马的标记转化为锁链束缚的一颗心。这种转化同样会让小马的思想、生命乃至一切企图,都臣服于某个主人的意志。

这一法咒把匿名惊得不轻,他不知眼前所见是否属实,于是试着详读。

不出意料,他不能理解书上的具体内容——不过,他确实知道有一位小马可擅长可爱标记魔法了。


新咒实践

门铃忽然大作,着实坏了匿名心情——他正准备上床美美睡一觉。他嘟哝一声,穿上裤子,准备迎接访客,顺便看了看床边的钟。

晚上10:47

到底哪个这么晚还来打扰?匿名并没和小马朋友有什么夜间安排,所以不管是谁都不应该这么晚不请自来。他喃喃嘟哝,穿上拖鞋晃悠悠地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已经很晚了,找我做什么——?”

这倒奇怪,门口没谁在,只有空灵而冷清的夜风迎面吹拂。匿名探出头向街道看去,那里也只有街灯暗淡的光亮,一切如常。一些小马还在夜跑,某个醉酒的天马正被赶出酒吧,以及两个穿着情色制服的雌驹,大概是在寻觅欢愉。

他叹息一声,推测自己大概是被恶搞了,真恼人。他慢慢关上门,但门前欢迎垫上的东西映入眼帘。

那里躺着一本书,书页里透出微光,很是诡异。匿名快速扫视四周,满脸写着困惑。他很谨慎,提防着潜藏其中的可怕连环恶作剧,最后弯下腰捧起那本书来。可能这确实只是一本书而已,匿名松了一口气。于是,他后撤一步,转身进屋并带上了门。

匿名拉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检查自己收到的书。书看上去有年头了,书封上镶嵌着各类宝石,画着各样符号,书摸上去还很凉。实话说,这本书散发着阴森的气息,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继续研究。

翻开封面,就能看到陈旧发黄的书页。匿名不知道这书到底有多少年岁了,但光是看纸质,他推测这本书要比他在小马国读过的任何书都要古老——不得不提,由于暮暮强制他必须时常阅读,所以他有诸多藏书。

他仔细读了读,原来这是一本上古法咒纪要,其中的法咒都与可爱标记有关。书中咒语涉及对标记的增删改的各式操作。这是一本颇为怪异的法咒集,其中可爱标记魔法能如此多样广泛超出匿名想象。

匿名大概有实践这些法咒的方法。星光熠熠是他在马国最亲密的好友,但就算是她,有涉猎的相关法咒都不到书上列举的十分之一。他继续翻页并浏览条目,看到某一条时,顿住了。

下述内容包含黑暗魔法之实践,此节法咒通常可产生永久性效果。

他眯上眼,细细重读,而后眉头一紧。不管这一节具体有什么,也已经是很出乎意料了,毕竟黑暗魔法是读书甚多的匿名也知之甚少的概念。匿名继续翻到下一页。

他的眼睛略瞪大了些,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锁链束缚的心,图示清晰。此前从未有图示,这里却出现了唯一一张。这种布局很是奇怪,令人不解。匿名不知道图中所示何物,于是继续读下面的描述。

下述法咒专用于操纵对象之可爱标记,从而扭曲其思想,修改其身体,重塑其灵魂。下述法咒施放时,过程或可不同。形式不论,此法咒终将改变对象可爱标记至上图所示,对象便将彻底服从任何所指派为主人者。

匿名激动得心跳漏拍,他双眼圆睁,下身也开始躁动不安。他一是希望这能是合法行为,因为大公主在上——这也太涩了,不过合法奴役似乎也怪了。二是,可以奴役小马的可爱标记魔法真实存在吗?书中所讲内容又是否参假呢?匿名愈发怀疑起来,但同时又迫切地想了解更多,于是继续阅读。

小马若被奴役,只得由指派之主人解放。若其主人并未有意解放,亦或主人并未在场,则其将永久保持其奴隶身份。

这让匿名感到有如入地狱般的火辣。让小马成为永久的奴隶?好似美梦成真!让一只可爱的雌驹成为自己无自由意志的奴隶,让她无条件地满足自己的任何要求——可以插入她的小穴,无论何时,随心所欲——这是任何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最优方式。

不过,这肯定是假的。这样的法咒压根不可能存在,完全是天方夜谭。

大概吧?

好奇心继续驱使着他继续研究,但接下来便是怪异而抽象的文字,以至几乎无法辨识单个字词。猜得不错,匿名完全搞不懂,他自己也毫不意外。他暗自抱怨着,笃定这书中狂乱的玩意就是鬼扯。

他摩挲着下巴。或许我确实是对魔法一窍不通,具体的可爱标记魔法更别谈,但那位独角兽也许能弄懂。


清早起来后,他飞快冲好一杯咖啡下肚,便离家向暮暮的城堡走去。匿名夹着书,悠闲地穿过小镇。一路上,他朝着几只小马挥手示意。他开始情不自禁地偷窥这些小马的屁股。

看起来棒极了。

不知为何,匿名自来到这个世界起,便愈发为这些五彩的雌驹所吸引。她们曲线优美,阴唇饱满,臀部丰腴,乳头的位置虽然不寻常但还是相当诱人,此外,她们还会发情——匿名觉得这一切都太性感了。然而,这些雌驹完全没有和他上床的想法,实在耻辱。他又瞟了一眼胳膊下夹着的书。

除非……

他摇摇头,快别胡思乱想了。很显然,匿名可没那么邪恶,对吧?但是让一群雌驹性奴服侍,光是想想就很诱人……

他叹口气,再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书中内容应该是完全不可靠的吧,所以别再让这些怪异想法占据思绪了。他继续在镇中穿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眼前这座可恶的水晶城堡拔地而起,他喜欢许久的图书馆被取而代之,匿名至今怀恨在心。他翻了个白眼,三两步迈上水晶楼梯,走到城堡门口那对高耸厚重的大门前。他推开门,来到友谊公主的地盘。

城堡里空荡荡的,墙壁给予他十足的压迫感,但他并不畏惧。这座城堡乍一看的确吓人,但匿名对其布局了如指掌。他认识星光熠熠是在来到小马世界很久之后,不过现在他和星光已经很是亲密了。他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他和星光就是合得来,于是两位不多时便熟络起来。

实话实说,他不时会希望,自己和星光的关系不止于好友。他花了大把时间陪这只独角兽,这些时间足以让他发现星光是如此性感的雌驹——令人垂涎的臀部,大腿也非常丰满,偶尔还能看到她美丽的雌性部位——一切的一切造就了这样一只极端诱人的雌驹。

不过,她还是只把他当普通朋友,仅此而已,和别的雌驹没两样。他暗自感叹,自己在这里是不可能体验到湿滑的性爱的,只能默默忍受。他穿过水晶长廊,走向城堡的书房。一般来讲,星光和暮暮就在那里工作,要找她们的话首先就得去那看看。他快步走向房门,进入书房。

星光果然在里面,她正弯腰整理地上的卷轴,屁股正正对着匿名。匿名的目光直奔她的屁股而去。看着她这样弯着腰,翘起屁股,匿名裤子下的玩意就快按耐不住了。星光那丰满诱人的曲线展露无遗,她的腿一如既往的美丽,而她的雌性部位已经依稀可见——匿名想要更多。

他摇摇脑袋,此行目的是解读法咒,而不是色迷迷地盯着面前这位性感美驹。他清了清嗓子,想让星光注意到。听罢,星光的耳朵抽了抽,直起身子,转了过来。

她抬起前腿,高兴地挥挥蹄:“哦,匿名啊!还不知道你也要来呢!”

他友好地回以微笑,然后抽出那本书:“我想让你帮我看个东西。”


星光阅读着书页,眉头紧锁:“这些法咒和我以前使用的肯定大有关系,但某些条目似乎很不对劲……”

星光欣然接受了匿名的请求,细细研究起魔法书来。一开始,她的神色轻松,大概是看到了已知法咒的缘故,但随着阅读深入,她的脸上浮现出好奇而困惑的神色。

匿名打量了一下星光,指着书说:“插一句,有趣内容还在稍后一些。”

所言激发了星光进一步的兴趣,她加快了阅读的速度。她快速浏览书页,一页接着一页,一边仔细分析,一边保持读速。终于,她看到了匿名见过并为之一振的那个警告。

她看看书,又抬头看看匿名,满脸困惑:“黑暗魔法?!你从哪里找到这本书的?”

匿名耸耸肩,举起双手以示无辜:“我不骗你,这本书昨晚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打量着匿名,露出质疑的神色,但还是重新埋头阅读那本古代著作。读到深处,她终于看到了那副大插画。

“一颗心,环绕着锁链?前所未见。”她情不自禁地说道,又看向匿名,眉毛上扬,“你以前见过这个东西吗?”

他做出一副不爽的表情,脑袋靠近看了看:“你真觉得懂吗?”

星光翻个白眼,埋头阅读文字描述。最终,她开始尝试施放法咒,口中喃喃默念。她的注意力愈发集中,这可真把匿名吓了一跳,星光似乎真能理解其中的内容。

匿名指着那些文字,询问道:“你居然看得懂这些是什么意思?”

星光用悬浮术把书就近放在桌上,书页摊开:“字迹很潦草,用词显然也很古旧,但,确实,我能看懂。”

他相当震惊。星光确实有海量的知识储备,但能如此迅速地破译上古文本简直令人叹服。

他瞥了一眼书,又看向星光:“所以,现在怎么办?”

星光用蹄子点了点下巴,也瞟了一眼书,有点不知所措:“我想问问暮暮,可她和朋友们去坎特洛了。”

匿名扬起眉头,自己居然忘了谐率元素们要去坎特洛,一周左右才回来。前些天午餐时,云宝稍微提了提这事,不过匿名现在才想起来。小事确实易忘,这些小马可不像他,她们经历过那么多宏伟壮丽的冒险,一次普通旅行太稀松平常了。

他摩了摩下巴,指着书说:“你觉得暮暮知道里面的法咒吗?”

星光也扬起眉,一番思索后眉头紧皱:“老实说,可能她也不知道。毕竟我们初次接触时,她对我用的可爱标记魔法一无所知,这些更深奥的就别提了。不管怎样,她毕竟也不在。”

匿名脑子里的色情想法忽然翻涌起来。他看着星光,目光越过肩膀,那丰满的臀部尽收眼底,他打起了极其卑鄙的主意。如果让她试试会怎么样?如果她真的能变成无自由意志的奴隶呢?甚至,还能随便拖一只雌驹下水?那将是如此美妙,就算法咒并不一定是为真,但何尝不值一试呢?可是他不应该这样背叛自己的朋友吧。纠结过后,他那不受道德约束的渴求占据上风。

“话说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星光扭头看着他,满脸疑惑:“你没看法咒摘要吗?它会让小马变成奴隶啊!”

“如果真的有效的话。”他说到,手指比划起来,“另外,如果成功了,你可算是首个让这法术重见天日的小马。它不知已经埋没了多少岁月了。”

星光向后一个瑟缩,看样子是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虽然这个法咒是如此黑暗卑劣,但恢复上古遗术,确实算了不起的伟大壮举,她肯定能受暮暮赏识。但潜在风险是不可忽略的。然而,星光的求知欲和天生擅长摆弄可爱标记的本领最终让她倾向高风险的选择。

匿名注意到星光似乎在考虑,他很狡猾地开始推波助澜:“你不需要暮暮也能独立完成这件事,星光。我肯定,等她看到你的研究成果,一定是首肯心折的。”

星光咬咬下唇,心想:匿名说得不错,如果法咒是真的,暮暮肯定会对自己的新发现赞叹有加。而且,假如法咒果真奏效,那为国家考虑,必须销毁这本邪书。毕竟,里面记录的魔法大概率能让小马永久转化为无思想、不反抗的奴隶,这样的魔法在小马国定不受待见。

她抬头看着匿名,接着转头看着书:“嗯……我觉得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以实践检验。如果这本书落到了坏马的蹄里,可能会非常危险。”

落到了坏人的手里呢?

匿名拍上星光的背,揉了揉她软软的毛皮:“正是!如果书里的记载是真的,那么我们必须销毁它!让这么可怕的魔法泄露出去可确实太危险了!”

星光眉头紧皱,显然还在犹豫:“嗯,我需要小马参与测试……”

匿名顿了顿,随后东张西望:“城堡里还有谁在吗?”

星光的注意力完全让匿名吸引了,这疯狂的想法可把她吓一跳。难道他想对毫无防备的无辜小马下咒吗?太危险了!它的字面意思就是要改变小马的思想,他们会成为主人的玩物!

“你真以为我要朝小马乱施咒吗?上次滥用可爱标记魔法的教训我还历历在目呢。”

匿名脑子里的色情想法越发激荡,那个邪恶的念头再次浮现。星光能在自己身上施咒,轻轻松松。一旦得逞,星光就会把自己变成他的奴隶

“呃。那么要不把法咒用在自己身上?”

她惊得双眼圆睁,都有点口齿不清了:“我-我自己身上?”

“是啊,”匿名回复道,然后蹲下来,朝着她柔和地微笑,“最坏又能怎么样呢?”

星光挑起眉毛,看着他,摆出一副僵硬的表情:“噢,那不好说……也许会把我自己变成个没有意志只能听命于人的奴隶,这算不算坏情况呢?”

他翻了个白眼,尽力安慰她:“好了,别乱想了,法咒说了,只要你指派的主人允许,中招的小马自然就能解脱出来。”

星光为之一振,恍然大悟:“但要实现的话……那么就必须让你……”

他轻轻拍拍星光脑袋,假意笑道:“嗨呀,星光,你这表情可太夸张了,就好像如果真的出了坏事,我不会施放你似的。”

星光紧紧抿着嘴,一下子紧张起来,头脑飞速运转。真要实践的话,志愿者确实只能是她自己。但在自己身上施法,意味着她的思想会让匿名把控。就算她很了解这个人类,就算她可以把匿名称作知心好友,就算不时便可解放,可是一想到自己将从属他人,一种恐惧感还是油然而生。不过,她可以信任这个人类,让她变成无思想的奴仆,永不翻身,匿名一定不会忍心的。

“你会释放我,对吗?”

他点点头。说实话,匿名并不相信这个法咒能生效,他只是很喜欢法咒的那种纸面概念。加之,这是他在世上最亲密的好友,他怎么会占星光便宜呢?

至少,他自己确实在这样说服自己。

在匿名脑海里,那欲念的恶魔极为强大。深入其内心,匿名明白,一旦条件适宜,他的性欲可以战胜他的道德。

星光挪了挪步子,动作僵硬,内心不安,显然还很紧张:“所以如果真的成功了,你会马上解放我,是这样吗?”

匿名自己都不敢确信,他再次飞快扫了一眼星光的屁股。他想拥有它,更想拥有星光全部——那将会如美梦成真。他叹息一声。他想背叛星光,他愈是看星光的屁股,这种想法愈是强大,虽然法咒可能根本不会起作用。他做了个深呼吸,压抑住那狂热的幻想,最后拍了拍星光的脑袋。

“那当然!”

星光咬紧牙关,蹄子反复敲击地面,很是焦虑:“你保证吗?”

他再次点点头:“我保证。”

星光看着书,咕噜吞咽一下:“你真的保证吗?”

匿名翻了个白眼,揶揄道:“星光,得了吧,难道我们要这样反反复复一整天吗?”

她做了个深呼吸,看了一眼那不详的禁术书:“好-好吧……为了研究目的……”

匿名冲她笑着,得意洋洋:“以及——为了给暮暮一个惊喜。”

星光嘴角上扬,发出几声笑。看来,匿名成功平息了她的紧张情绪。星光深信不疑,他会释放自己.。他们俩是这样好的一对朋友,她找不到匿名要奴役自己的理由,匿名又不是什么坏人。

所以她严重低估了人类性欲的威力,也严重高估了匿名的道德。

她深吸一口气,给了匿名一个微笑,很平静:“如果我成功了,你会释放我的吧!”

匿名忍不住咯咯笑出声,不得不重复同样的承诺。

或者说,重复同样的谎言——这取决于结果究竟如何。

他过了一遍标准的萍琪毒誓,他以前发过无数次,都遵守了诺言:“诚信发誓天上飞,眼里扣个蛋糕杯。”

假如让萍琪知道他很可能违背诺言,那他可能当场就完蛋了。

星光咽了一下口水,把书悬浮到自己面前。她再次吟唱咒语,接着把书放到桌上。

“好-好吧……那就开始吧……”

匿名看着她停住了,不由深呼吸几次。不多时,黑暗魔法开始涌入星光的独角。匿名不知道星光使用黑暗魔法是何种模样,毕竟以前也从未见她展示。暮暮肯定教了她一些,这让匿名大为宽心。没有黑暗魔法,法术就不能生效。

而法术不能生效,好奇心不能满足,性欲大概也不能疏解。

星光的额间滚落一颗汗珠,她独角上凝聚的魔力愈发强大:“好-好了!已经开始了!”

鲜红的色彩自独角缓缓泄出,紫色的光迹在眼角浮现。那是黑暗魔法的标志性显示,她的身心正作为黑暗魔法导通的枢纽。一时间,她不得不使劲发力,好像要失去对法咒的控制。好在她坚忍不拔,直到周身让魔法的光华环绕。

她的脸扭曲起来,强烈的魔力自独角喷涌而出,钻进了她的可爱标记。“啧!好了-快好了,我能做到!”

匿名只得猜想,由于是对自己施法,于是才如此艰难。如果法咒果然有效,那么使用法力的同时,还会重塑自己的身体和思想,那真的困难重重。不过,她是自愿进行重塑的,于是对法咒的作用不做抵抗,那么效果应该要比抗拒者来得早。

她的身体慢慢靠向地面,施法要用尽全身气力。匿名这时就是忍不住盯着她的屁股看。

她那屁股实在是勾起情欲。

匿名的目光从丰满的臀部移开,他想起来应该关注可爱标记的动向。他看着可爱标记,双眼圆睁。标记在闪烁,好像暮暮和朋友们让地图召唤时那般。

又过了几秒,环绕星光周围的魔力踊跃起来。汹涌的魔力直飞向她的可爱标记以及脑袋,速度越来越快。匿名继续旁观,满脸敬畏,被法咒激烈的表观惊呆了。如果法咒是真的,景象如此壮观便不足为奇。他只能猜想,这是因为要把一只小马完全奴役,必然需要巨量的黑暗魔力。

星光的嘴张得大大的,舌头都耷拉了出来,她周围的魔力还在愈发强烈。

“啊~嗯哼!”

这突如其来的呻吟让匿名来了精神。他没料到还有这一出,算是意外之喜。他看到平时可可爱爱的独角兽,居然发出这样近似淫叫的声音,听起来如音乐般美妙。

独角兽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人类面前愉悦地浪叫起来,她继续集中角上的魔法。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思维渐渐模糊起来。曾经的记忆,欲达的目标,开始为奴役和服从的思想所取代。她的内心深处,尚有抵抗的余音,然而当她睁眼看见匿名,一个尖锐的喊叫萦绕脑海。

主人。

星光身体蜷曲起来,她引导的魔力甚至还在加强。一根根魔能组成的绳索钻进她的脑袋和可爱标记。她转过头,再次看了看匿名。

侍奉。

这两个词不断在她的脑海萦绕回响,鼓励她更进一步,让法咒完全施展。如今已不仅是探索的欲望在驱使,还有那天然的不言自明的感觉在引导法咒的施展。那是一种蛰伏的、愈发强烈的感知。那种感知潜藏在她已部分转变的思维中,告诉她继续下去,告诉她选择权并不存在,施放法咒已成命令。她仍然清醒的思维里闪过冲突的想法,是匿名请她在自己身上试试的吧?不过,她再也不认可这种思想了。匿名不是请求她施法,匿名的话是命令,是他给予了星光为之努力的目标。

侍奉的感觉如此美妙,要好好侍奉就必须完成法咒。

她开始为法咒收尾,她已不再关注外物,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到了无依无靠的地步,只有投入匿名的怀抱——不,是主人的怀抱。最终,她发出一声响亮的呻吟,一大股魔力激越而出,而后,她感到自己的雌性部位完全性奋起来,变得润滑多汁。书中可没预警这样的现象,但她已经漠不关心了。奴役之咒回响吟唱,别的思想随之湮灭——直到最终,快感填补起空缺。

匿名犹豫再三,还是凑近了一步,他也已经亢奋得不行,但还是关心朋友的安危:“呃,星光?你还好吧?”

她大口喘着气,吐字不清。老实说,她这样的声音,在匿名耳里就像是肉欲的欢快交响。他对朋友的关心瞬间消散,他现在只想欣赏更刺激的乐章,只想看到法咒的效果到了何种地步。

“啊-操……感觉-感觉太好了!”

她眼睛上翻,嘴唇紧抿,注意力愈发难以集中,所有的思想都归结为快感、幸福、顺从,以及匿名

星光的表情让他困惑不解,接着,星光下身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他把头侧向一边,看见星光的尾巴不停摇着。

“不会真成了吧!”他大声道。

他快速闪到一侧,走到房间另一头,步伐已不受控。他到了星光背后。似乎是上天恩赐,他能看着星光尾巴完全竖起的景象。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星光展露着她那滴着汁液,还在不断搏动的雌驹部位。

他语无伦次,甚至无法思考,眼前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火辣的画面。要么是星光对施放黑暗魔法独有嗜好,要么就是这个法咒存在煽起性欲的副作用。这种法术直接影响了对象小马,也让心术不正的匿名欲火焚身。

星光的臀部向后倾斜,开始扭动,场面更加不受控制。星光周身的魔法更加明亮。一股雌驹汁从阴道中喷涌而出,在水晶地板上留下奇妙而纯粹的情爱之液。覆盆子混合香草的气味刺激着匿名的鼻腔,一种刺痒感在其中弥散开来,像是嗅到了辛香。星光弓起背,匍匐着躯干,但臀部高挺着继续向后扭动。她的雌性部位疯狂闪动,不时暴露出她滑腻褶皱的阴唇,同时她还发出声声舒爽的吟叫。

匿名呆呆站在原地,下体撑得发疼,已是涨得十分僵硬。他解开裤扣,慢慢把手伸到内裤里。看到如此火辣的场面,只能是情不自禁,无法抗拒。

没等他开始解决问题,星光周身的光华忽然喷薄,一阵强烈的波动随之袭来。强光闪得匿名睁不开眼,他连连后退,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纯白的世界。匿名绊到了一本书,倒在地上。这时,星光也停下了呻吟。匿名紧闭双眼,过了好一会,强光才暗淡下去。他再等了一会,确保安全后,才睁开眼睛。视野慢慢清晰。

匿名花了一会才看清周围,他的视野还是很斑驳,但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星光正仰面在他面前,身下满是自己的汁水。她的阴道壁黏糊糊的,浸透了爱液,阴唇闪动着,肯定是施法的时候来了高潮。甚至,她的屁眼都在一开一合,似乎开发了前所未有的欲求。

尽管这景象似幻想般美丽,但他还是得确认那件事。

他看向星光的臀侧。

他喜不自胜,图像出现了。映入眼帘的不是曾经熟悉的标记,而是一颗让锁链环绕的心。

我的天,法咒真起作用了。

匿名僵坐原地,盯着面前的小马。她的胸部缓缓起伏,阴门还在频繁开合,尾巴偶尔抽动,此外就再无动作了。

“呃-嗨,星光……你醒着吗?”

她的耳朵抽了抽,匿名在一旁看着她。她的腿很慢地挪动起来,脑袋也渐渐抬起,接着突然翻了个身。她的眼睛闭着,显得有点诡异,但匿名无暇顾忌。又等了几秒,星光方才颤巍巍地站起来。她挺起胸脯,又快向后仰去,像是醉了酒。她背对着匿名,尾巴不受控地抽抽。

一人一马都一言不发,煎熬了好一段时间。匿名的思绪飞速运转,盘算着各种情况下应该作何反应。最终,似乎是星光想抚平他的心情,主动转过身,睁开了眼睛。

操,她眼睛里有爱心。

星光看到匿名后,尾巴马上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主人你好——”

他僵住了,惊愕不已。她眼冒爱心,一见到自己就把尾巴竖得老高,还叫自己主人。

他要一会儿来适应现状,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嗯-呃,星光,你……你还好吧?”

星光自然地微笑着,对他说:“我很好,主人。我能为您效劳吗?”

匿名又咽下一口唾沫。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难道真的有某种超自然力量起作用,让她属于自己了吗?匿名的性欲空前高涨,他现在只有唯一的方法验明现实,那就是进行测试。

“我说什么你都照做?”

她精神一振,笑容不减:“当然了主人。我存在的目的便是服务您。”

“那好吧。嗯……现在开始学狗叫。”

她立即发出一声热切的声,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

匿名只觉得难以置信,还在纠结真实性,他还得再试试她。

“转个圈。“

她照做了,毫无异议。完成指令后,她的尾巴摆得更快了。

匿名顿住了,看着她的尾巴。难道是,服从他让她起了性欲吗?在且仅在完成指令后,她的尾巴才会这样摇,所以算是合理推断。看到星光如此顺服,匿名的自信心开始膨胀。

“星光,服从命令让你很兴奋吗?”

她慢慢摇晃着臀部,眼睛直视匿名:“是的,主人。除非你不想我这样。”

听到她亲口确认,看到她欲求不满地摇晃臀部,匿名激动得膝盖发软。太火辣了。她很火辣,整件事火辣过分了。小马服从自己的时候会变得饥渴难耐?哪里有说法咒还有这作用啊。

他还有点庆幸,多亏没说,要不然星光肯定不会同意他的提议的。

他感到自己的蛋蛋也刺痒难耐了,那种性欲已经到达了极端水平:“就这样吧,那……那还挺好的。所以你有多兴奋呢?”

她歪起脑袋:“主人,要我展示给你看吗?”

匿名不懂她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何必回绝呢?听起来毫无坏处,而且这似乎预示着事情还会朝着更火辣的方向发展。

“行呀,你展示展示吧。”

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弓下身,背对着他,展示她那水灵锃亮的阴部、那搏动的阴唇。她继续压低身躯,同时保持屁股翘起,接着亮起独角。只见魔力裹住她的下体,把那滴着汁液的阴唇扩开。

“我有这么兴奋!”她欢快地说道。

匿名的下体正在拼命与束缚抗争。

他一生中从未感到如此性奋。再多的色情资料,再多的幻想和春梦都不能比拟眼前所见。他瞟了一眼裆部,看到小兄弟正在苦苦挣扎。

他抬起头看着奴隶,开始向那终会压倒一切的欲望屈服:“你为了取悦我,确实会做任何事,是这样吗?”

星光回过头看着他,同时继续保持着那种下流淫荡的姿势:“当然,我存在的目的就是侍奉。”

他确信自己要违背萍琪毒誓了。他看看星光,又瞄了一眼自己的裤裆,向那彻底的情欲屈服,已然身不由己。

“你真的会做任何事吗?”

星光扭动臀部,停下扩张自己雌性部位的魔法,阴唇继续闪动:“是的主人,我是你的所有物。”

他咽下一口唾沫,感到自己的鸡巴开始抽搐:“……好的,那么……”

他犹豫了。她是朋友,对吧?他答应过会立即释放她,而她的信任寄托在他身上,她相信匿名不会占她便宜。她冒了巨大风险,这次研究可能让她永久丧失自由意志,但她信任匿名。

匿名注视着她,她正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呈给他,而且乐意于此——如此美妙的场景。她的阴部热切地搏动,一行花蜜自那令人垂涎的阴唇滑落,在大腿内侧留下液痕。

是啊,他抵挡不住诱惑。

他思绪飞转,完全明白自己要辜负星光的信任。但星光真的太性感了,既然终于有机会做如此刺激的事情,何必放弃呢?他或许能取点乐子,满足之后再释放她。希望她别记得这一切。

他迅速把裤子扒拉下来扔到一边。小兄弟重见天日,挺得笔直。他看着精神受控的星光。星光继续扭动屁股,卖弄风骚,那双美丽的眼睛回望着他。

匿名的情欲掌控了一切,道德感全然摒弃,他给星光下达命令:“……星光,给我来个口交。”

星光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转过身,一路小跑靠近。匿名没料到她竟会如此果断,看着她快步走近,只得慌忙搬来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她在几步远开外停下脚步,对他热情地微笑:“当然了主人,你要什么都行。”

去你个大公主,匿名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真要来吗?确实真要来吗?她弯下腰,吻部降到龟头的高度。

匿名还在怀疑现实。

她慢慢张开嘴,把舌头伸了出来。

是在做梦吧?

她稍稍压低身子,匿名感到她温热的气息呼到了自己硬邦邦的小兄弟上。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她进一步向下,小心翼翼地把阳茎含在嘴里,舌头润湿了雄器的下半部分,并继续向下推进,她的口中愈发饱满。她那温润湿热的嘴让匿名忍无可忍,全身肌肉都绷硬了。

我操,这是真的。

她的脑袋平缓地上下移动,每次都吞入一半。向上吮吸时,她用舌头爱抚匿名的龟头,向下时,则沿阳茎的下半部尽情舔舐。

匿名的双腿开始颤抖,他的脑海唯一泛滥的,只剩下未满的欲求:“操-操……快整个全吞下去……”

星光顿了顿,抬头和他相望。

“是,主人~”含着东西让她口齿略不清。

她让吻部忽地向下,把整根没入口中,部分滑进了喉咙,匿名的阳具能感到她吟叫的颤动。匿名的大小是相当可观的,甚至可以和附近最雄健的公马一较高下。然而,星光居然能像技艺娴熟的妓女一样帮他深喉。

她的脑袋开始上下起伏,频率逐渐加大。这自然因为服侍匿名让星光感觉很好——不,说“很好”显得过于风轻云淡,她如临仙境。她正竭尽全力吞入整根,动作连贯而迅速。

匿名开始严肃考虑,是不是真的还要释放她了。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这里彩色的马驹们从未带给他任何性满足——但现在,他拥有一只雌驹,一只崇拜他每一寸肌肤的雌驹。

他表情扭曲,感觉就快到高潮了。星光继续帮他吸吮,竭尽所能,勤勤恳恳,把口舌的功能发挥到极限。

“咕唧,咕唧,咕唧。”

她的吮吸声让匿名更快到达顶峰。法咒给她重塑的身体,她如木偶般服从的事实,乃至如今她尽心给予的深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不堪忍受。

匿名咬紧牙关,一把抓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推下去,阳具猛地深入她的身体。他现在是在狠狠操着星光的嘴。星光感到嘴中雄器快要爆发,准备主动一点,于是点亮独角。匿名身体一抖,感觉蛋蛋上有一种刺痒感,魔力的光晕正笼罩其上,星光在帮他按摩。

他承受的无比快感,甚至要超越他最狂野的妄想。他的裆部反复碰撞星光的脸颊,他的双睾几乎快压到腹股沟。高潮来临,如洪水来势汹汹。一波波快感似乎无止尽一般在匿名体内激荡,他勉强保有一丝理智,下达了指令。

“吞-全吞下去!”

星光含着鸡巴咕哝一声,接着,第一股精液喷涌而出。熔融状一般粘稠的精液射进她嘴里,她急不可耐地咽下了每一滴。对她而言,这就是使命,是生命的全部意义。她为主人服务,她被当作主人取乐的工具,如此便是幸福。她的前半生毫无意义,她曾经的身份化作痛楚的回忆。她的思想已然重塑,她的意志如今只是空壳一个,要让匿名来填补定义。

匿名一边感受高潮,一边扭动自己的臀部,自己的鸡巴在星光喉咙里进进出出。星光吞下他给予的精华,愉悦地摇晃尾巴。最终,他剧烈颤抖,到达淫乱快感之旅的幸福终点。

星光还在吸吮,坚决执行指令而不顾一切。他的精液口味非凡,而那种满足自己存在唯一需求所带来的美妙感受更为尤甚。匿名喘着粗气,遏制住星光连续服务带来的快感,看着她。

“星-啊操-星光。”

听到主人叫她,星光耳朵抽了抽,还是继续进行口交,不过也在聆听下一条指令。她会服从,尽职尽责,这是她明白的全部。

“星光,差不多了。”

她立刻照做,头往后仰,把雄器释放出来。唾液和阳具依然丝缕相连。她抬头看着匿名,稍作喘息。

她抬起头,歪着脑袋:“主人,你现在还需要什么?”

匿名停顿了一会儿,陷入两难。如果把她放走,讲道理,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另一位雌驹寻欢作乐了。良机不可失,不容他放弃。但同样,星光是他的朋友。不过,终究是无尽的性欲征服一切。星光就适合当一名绝佳的性奴。

而且是他的性奴。

他看着星光,心中的邪念压倒了放她走的良知:“你是我的奴隶,难道不对吗?”

她点点头:“主人,我是。”

匿名深吸一口气,准备巩固她的新地位,让她余生如此:“那么我们的关系就永远保持这样。”

星光脸上挂起了个大到夸张的笑容,她听到匿名确认如此,实在喜不自胜。

“主人,谢谢你!我很乐意永远为您服务!您接下来想要什么?”

匿名想了一会儿,未来有的是安排,有的是计划,有许许多多淫色的乐趣可以沉溺其中。几分钟后,他想到一个特别的主意,脸上不由自主地挂上了邪恶的微笑。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坏人,但若能实施那个计划,那他便彻底沦陷了。邪恶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感到自己的下体又开始新一轮勃起。是这种新得的权利扭曲了他,还是说他的内心深处本就居住着一位漠视道德的堕落者呢?不管怎样,他喜欢自己正酝酿的计划。

为什么只满足于一个奴隶?在他看来,他有能力打造一个其中尽是不思考、且性饥渴的雌驹的后宫。星光将会,但也只会是这场淫乱游戏的关键角色。这个世界剥夺了他享受真快乐的权利,似乎就是因为这里的小马只把他当普通朋友。

他会让小马们明白何为真快乐。

他飞快穿上裤子,但裤子在身的时间可能不会有多长。当然是因为有一只时刻准备伺候他的性感雌驹就在身旁的缘故。他看着星光,走向这位新奴隶——从前的朋友,现在的玩物。

他看着星光的眼睛,她眼里的心也在回望他。星光脸上滑落一颗汗珠,应该是刚才服务时费劲不少。匿名哑然而笑,深情抚摸星光的鬃毛——他终于拥有了自己魂牵梦绕的雌驹。

“奴隶,你想让其他小马也体验侍奉我的快乐吗?”

匿名的手沿着星光的背,一直滑到她的可爱标记上,然后紧紧捏住她的屁股,这让星光嘴唇紧抿,身体发颤:“是~~的,主人,我非常想让更多小马明白奴役的幸福。”

他咯咯地笑着,更用力地捏了捏星光的屁股,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把她干到神志不清:“好姑娘,主人很高兴。”

她粲然一笑,尾巴开始摇晃:“主人,我也很高兴!我活着就是为了取悦你!”

匿名抚摸着她的鬃毛,暗自窃笑,他正给自己的玩具以一点爱意:“你完成得很出色,我得说,你已经证明自己擅于取悦主人了。”

她把脑袋靠在匿名手掌上,用吻部蹭他。星光就是这样又可爱又性感:“那么,主人,你想得到更多雌驹,我应该如何辅佐呢?”

匿名顿了顿,他还没想过。他不能让星光出现在公共场合,她的可爱标记会暴露的。

他敲敲下巴,思索着。他到底怎么才能让星光能出门呢?又如何把更多雌驹加入收藏?他瞥了眼那本书——为什么早没想起来。

那就是关键。

一个声音从城堡入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暮光公主?星光熠熠?我是镇长!我把你们要的许可证带来了!有马在吗?”

噢,看来目前至少能解除一项疑惑。

他扬起眉头,转身看着星光,对着她色眯眯地笑了。

“你能再次施法,对吧?”

星光舔舔嘴唇,眼睛半睁看着他,开始把线索串联起来。

“当然了,主人。我想您的下一个性玩具已经把自己暴露在明处了~”

(完)

PS:原作还有几个续篇

混血优势

原著:Some Leech

原文:Fimtiction

翻译:Baira

Anon在友谊城堡里给暮暮当着助手,可谓是相当不错的工作了。非要说的话,他甚至已经适应了这片土地上充满魔法的生活。在一个看似普通的日子,友谊公主带来了一位长相甜美而又充满好奇心的客人——秋烨。给他们俩安排这样一次见面,难不成暮暮是别有用心的吗?

暮暮把Anon介绍给秋烨,是想来点科学研究!!!


“Anon,快,Anon!”一阵兴奋的喊叫声中,暮暮冲进友谊城堡的大门,“你快来见见她!Anon,快出来!”暮暮在走廊里边喊边东张西望。

懒洋洋地躺在中央大厅的友谊地图旁,Anon发出一声呻吟。暮暮的声音总是能回荡在水晶城堡的每个角落,因此几乎不可能听不到,尤其在她充满热情的时候。“什么?!”他从‘雄驹季刊’上抬起头来嚷了一句。尽管自己不是一匹马,但他发现这里边一些文章或多或少还是有点用,最起码也挺有乐趣的。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挺无聊的。

几个月前Anon来到小马国,在离中心城不远的一片田野里醒来。他也不清楚为何会来到这五彩缤纷的小马国,或者是什么东西派他来的,总之到了这里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色彩鲜艳的小马们。公主们给他来了个简短审讯后就把他释放到暮暮那里去照料。这人类让暮暮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干脆就让他干起了看守友谊城堡的活儿。大多数时间暮暮和她的朋友们都呆在友谊学校里,后来斯派克也晋升了职位,城堡就长时间无马看管。看守城堡的活儿干起来还挺不错,基本上他也就签收个快递打扫个卫生。

让他惊讶的是,在小马国混起来简直容易得小菜一碟,所有小马以及各种各样的智慧生物都出乎意料地欢迎和接纳他。大家都亲切地跟他打招呼(当然偶尔也有例外情况),他这高大而奇怪的双足动物外观并没造成什么负面影响。真是不敢想,在小马国的这段日子他甚至结交了不少朋友,还加入了保龄球俱乐部,甚至还约过一两次会。不管怎么说,Anon发现小马国和地球迥然不同,和这里友善的生物们打起交道来比人类容易的多,反观在地球上他就没这么多朋友。

“Anon!”听着暮暮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丢下了杂志。

“马上,这就来了!稍等一下!”Anon咕哝着把脚从友谊地图上挪下来。身处充满魔法的小马国,要说什么是他偶尔会抱怨的,大概就是一些词汇的过度使用了——什么友谊、和谐、爱、包容之类的词。这确实是正能量的词,但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或许有点让人烦,但也算不上糟糕。进入走廊,迎接他的是暮暮的欢迎,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

“很高兴你能来露个面,Anon,我想给秋烨介绍一下你。”暮暮朝她的客人挥着蹄子笑道。

Anon弯腰向秋烨伸出一只手礼貌地说:“你好呀,叫我Anon就行。我是个人类。”虽然不清楚面前这个动物是什么来路,但她长相确实挺甜美的。秋烨和普通小马个头差不多,大概到他上腹那么高。蹄子和普通小马不同,她的是分成两瓣的。在她头上、脖子上、胸前、蹄球关节以及尾巴下边都浓密地覆盖着炽橙色的毛发,背部有一层绿色的鳞片,身体则是奶油色。她前额上的一道道纹路一直延伸到鼻尖,深红色的角长成一种奇怪的分叉形状。

“噢,我的天,你就是Anon?幸会幸会!你那些奇怪的人类手指的事情,暮暮都跟我讲了!”秋烨边聊边伸出蹄子,研究他的手指。

“呃,我倒是希望她别泼出去什么坏话。”Anon小心翼翼地缩回了手反驳道。暮暮有个小怪癖,尤其是在他看来,就是对他有种奇怪的兴趣。暮暮从没伤害过他,但她并不会介意问他各种不太合适的问题,毕竟她的脑子就是为了科学研究而长的。有的时候她问得过于私密,尽管有点让他讨厌但真的不能责怪她。

“才没有!她一直在夸你。我自愿担任麒麟大使,来拜访一下你应该会挺有收获的。”秋烨笑咪咪地看着他解释道。

“这么说,你是麒麟?”他蹲下来问,顺便想好好打量一下这匹雌驹。以前在地球上也听说过“麒麟”这个词,也许是某种来自东方的龙类生物,看起来她像是哺乳动物,但角和鳞片或许会让她误被认为是爬行动物。

秋烨来了兴头,“没错,我是麒麟。没见过我们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家其实都没见过。首领让我们不得不宣誓要闭一百多年的嘴,整个种族都岌岌可危,所以你们都没见过麒麟。”她大幅度地挥舞着蹄子喋喋不休。Anon还没来得及张口,她就围着他绕了一圈,上下打量他的四肢和躯干。“这么说……你是人类?暮暮说你突然就来到了小马国,具体怎么回事你也道不明白。她确实谈到过一面通往奇异世界的魔镜,对面都是和小马们色彩相同的彩虹小人。但你不是彩虹小人。”

“呃……”Anon掐住鼻梁叹了口气,他已经看透了,今天还是无聊的一天。秋烨让他想起了萍琪派,就是那匹天天有用不完的劲头的陆马,但麒麟可没她那么疯癫。

“Anon,你带她去参观下友谊地图吧,我先去泡点茶。”暮暮插了一句小跑着拐进厨房,“我马上就好,你们俩先休息会儿。”

“哇噢,友谊地图!她们就是凭借这玩意找到我们麒麟的!”秋烨看着面前的人类有说有笑。

“进来吧,这儿就是。”进了大厅的Anon有些不耐烦,“你们发誓要保持沉默?就像出家人那样吗?”他向这匹饶有兴致的四蹄动物问道。

“这比出家人还要无聊,我们必须在魔法小溪里降降温,找不到魔法草药的话我们永远无法说话。”秋烨继续说,“但事情迎来了转机,多亏小蝶和阿杰让我们意识到了自己有多蠢。现在我们打算进一步扩大交际范围,送一些麒麟来友谊学校这类的地方。”

“嗯,挺……”Anon的视线移到秋烨的臀部时,渐渐压低了声音。欣赏着她丰满圆润的屁股,他才发觉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随即摇了摇头。“挺……挺不错的主意。”他边说边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明目张胆地研究她的屁股。

“哇噢,这就对你有特殊吸引力了吗?”秋烨不假思索地说,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特殊吸引力?”Anon眯起眼睛感到怀疑,立刻就回忆起住进城堡以来发生的各种怪事——那紫色天角兽曾经多次尝试拿法术和魔药在他身上做实验。但现在似乎并不是她在使坏,显然暮暮和秋烨的角都没有发光,而且他也一个多小时没吃没喝了。

“当然是我迷人的鬃毛啦,你这小傻瓜!”秋烨用三只蹄子蹦蹦跳跳地跟着他,梳理头上和颈上的毛茸茸的鬃毛,“今早我整了个发型,希望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她补充说,冲他咧嘴一笑。随即她停下脚步追问:“等一下,你从来没有享受过麒麟的鬃毛,对吧?”

“没……没试过。”Anon结结巴巴,转过身来看秋烨。要不是过去的十分钟他刚知道麒麟这种生物,怎会想到世上还能有如此绝美的鬃毛?这鬃毛看上去柔软得诱人,Anon的目光在她身体上上下游荡,克制自己尽量别看她。真是奇怪,才刚刚见面怎么就会有这样的冲动?

“别怕,Anon,你绝对会迷恋上我的鬃毛的,我来给你好好展示一下。”秋烨发出一阵阵窃笑。

“行……行吧。”Anon说得有些犹豫,从她顽皮的语气里看不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也不想知道。他头也不敢回地径直走进大厅,生怕受到麒麟的诱惑。不过还好,城堡的内部构造让她惊叹得沉默不语,而不是刚才那样喋喋不休。Anon把秋烨带到了友谊地图旁。

“哇!”秋烨环视着大厅赞叹不已。看到友谊地图桌,她就眼也不眨地冲到跟前跳了上去,站在整个小马国的全息投影之中。

秋烨的好奇心逗得他哈哈笑起来。走回暮暮的座位——那是他最喜欢的位置,他一屁股坐下来。这友谊地图功能强大得很,不仅能展示整个小马国,而且会在发生“友谊问题”的地方闪闪发光,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继续舒适地看起刚才的杂志,而一旁的秋烨在地图上玩得正嗨。他翻找着本赛季的蹄球锦标赛相关文章,顺便等着暮暮。然而等来的却是钻进他眼底下的一团炽橙色鬃毛。

“那么,我的鬃毛怎么样?”秋烨继续说。

“你的鬃毛真是妙极了,有什么事吗?”Anon无视般地回答道,他尽量避免和这匹诱人的雌驹正面接触太多。然而事与愿违,秋烨伸蹄子把他的杂志往下压,现在他们俩面对面——金色的眼睛立刻就把他迷倒了。麒麟和普通小马区别不大,但却有着一些特殊的迷人之处。

“怎么说?”秋烨坐在他面前问,顺便打理她颈上的鬃毛。

“什么怎么说?”Anon有几分困惑。

“当然是我的鬃毛啦!你这小傻瓜。”秋烨哈哈乐起来,一语道破他的迷惑。

心血来潮的Anon忍不住伸手去摸。触碰她纤维般鬃毛的瞬间他立刻缩回了手,谁知道他在动什么心思……“真不好意思,我不是刻意想……”看着秋烨得意洋洋的表情,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她突然猛地伸出前蹄抱住了他的头,直接把他的脸按进她毛茸茸的胸口。

“你不用有任何顾忌,别再傻傻地等着了!”秋烨把他的脸捂在怀里暗自发笑。

毫无防备的Anon试图和她保持距离,但扑面而来的雌驹气味让他无法自拔。感受着她温暖舒适的鬃毛,他开始有些上头了。“我……我想……”他支支吾吾地自言自语,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享受地爱抚她。这雌驹的特殊气味难以言表,混杂着令人兴奋的香料味和清香的泥土气息,以及毫无掩饰的暗示性汗味。Anon并不是到处闻小马的人,只有堕落的人才会这么干,然而他发现很多小马的气味都和他希望中完全一致。她们的体香一般和卫生用品种类有关,不过面前的麒麟有一种微妙而自然的味道,要是非要让他形容的话。

“看来你们俩相处得不错呀!”暮暮小跑过来,让Anon猛然从“梦”中惊醒。她把两杯茶在地图桌上随意一摆,然后喜形于色地盯着他。

刚回过神来的Anon感觉有点头昏脑胀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瞥了一眼天角兽匆忙解释道。

“难道不是吗?”暮暮边反问边快步走到他椅子跟前,偷偷瞥向他的特殊部位,接着露出一丝苦笑。“这么说,你没有起反应吗?”她漫不经心地问,伸出蹄子戳在他凸起的牛仔裤上。

Anon低头看了看,裤子上已经明显支起了帐篷。“这是你干的好事吗?看来某匹魔法小马在胡说八道。”他颤颤巍巍地拿起暮暮送来的热茶,心不在焉地嘬了一口。‘这其实毫无意义’,他心中暗想。

“不,我可没瞎说。你想想,我是你的朋友和雇主,何必要引起你的生理反应呢?我百分百保证这不是我干的。至于你的反应,怕不是可爱的秋烨要负全责?”暮暮微笑看向麒麟,“秋烨,我说的对吗?”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得不承认暮暮所言属实。”面露羞涩的秋烨端起茶杯。

“我……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些什么。”Anon心生疑惑,但同时目不转睛地欣赏着麒麟的屁股,随意喝了口茶。

“这就得给你好好科普一番了。麒麟这种生物有很多特异的生理特征,比如极长的寿命、和独角兽一般的魔力、坚实的毛皮、会随情绪变换身体形态,以及非同寻常的生理周期。”暮暮继续解释,“你想想,她们长期与世隔绝而且寿命长,直接的缺陷就是麒麟要每隔十几年才能发情一次。这样完全由雌性组成的群体也经历了一些有趣的进化历程。”

“等一下,麒麟都是雌性的吗?”Anon瞥了一眼暮暮和秋烨问道。

秋烨来了兴致。她缓慢地甩着尾巴,“当然了!你根本想不到这引来了多少麻烦!”

“但这不合常理呀!”他放下茶杯,据他所知,能单性繁殖的都是一些低等生物,像是蠕虫和微生物之类的。因此麒麟一定有其他特殊方式来繁衍生息。

“你能对此疑惑真是个好消息。估计你已经猜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群族肯定会遇上麻烦。即便有雄性麒麟,到最后也会导致近期繁殖和遗传波动。正如此,她们就形成了一种适应环境的独特方式以长久繁衍。她们和几乎任何与马类相关的生物都不存在生殖隔离,陆马、独角兽、天马、骏鹰、幻形灵甚至是狮鹫都无一例外!”暮暮兴奋地解释。从Anon的那迷离的眼神中她可以断定,他已经把“茶”喝得一滴不剩了,一切都在按着计划在顺利推进。

他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这么说……她们和任何生物交配都能怀上?”Anon咽了口唾沫,飘忽不定的目光离开了秋烨的屁股,对着暮暮暗送秋波。他暗暗感觉不太对劲,来到小马国这么久,他从未被这里的四蹄动物迷倒过,哪怕是尚装鞍鞍来拜访瑞瑞的精品屋那次。

“我不敢保证任何生物都可以,但现在就是你人尽其才的时候了。要是这还不够直白……秋烨正处在发情期,她相当慷慨地愿意帮我来做个假设检验——她们和任何有生育能力的雄性生物做爱都能怀上。”暮暮继续解释。

天角兽的这番话惊得他下巴都掉地上了。“你等等,这是想让我把她肚子搞大?”简直是难以置信,他从未尝试过跨物种,但暮暮现在想让他当个工具人,就为了一个无厘头的实验。

“我已经憋了很久无法释放,你想想,一匹饥渴的雌驹天天只能用葫芦和萝卜自娱自乐,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是想说,看看你面前的麒麟有多性奋!”秋烨把尾巴挑到一侧,给他展示完整的雌性部位。在她被赶出来之前,遇上发情问题最多也只能和她的麒麟朋友相互服务,但从来没真实体验过,自己挠痒痒只是治标不治本。

面前就是秋烨鲜嫩欲滴的雌驹肉缝,馋得他移不开视线。她的蜜穴看上去和小马差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有肉感的深色蜜唇指引着她的秘境入口,旁边还有一簇浓密的绒毛。他蠢蠢欲动地凝视着她的小缝时,她的阴唇也开始闪动,玫红色的珍珠瞬间暴露无遗。他看得意醉神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屁股正朝着他越凑越近。看到那已经喝空的茶杯,他警惕起来,“暮……你给我下了什么药……”他意识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整杯。

“噢,这里边没什么春药,只是一种阻燃剂。”暮暮解释说。趁着他还没行动到下一步,暮暮赶紧飘起笔记本,这么珍贵的实验机会可不能错过。

Anon没太明白阻燃剂是干什么的,但他并不关心。面前越扭越近的屁股和阴唇让他沉迷得无法自拔,连眨下眼都舍不得。他毫无抵抗力地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的屁股撅到他脸上……她的花蕊离他鼻尖已经不到一寸了。麒麟的阴部几乎是贴着脸,以至于能感受到它散发的热量,甚至是灼热如火。更让他按捺不住的是她身上的麝香,甚至让他醉醺醺的。

“你想试试吗?”秋烨回过头来冲他抛着性感的媚眼,“舔上去可比闻起来过瘾多了。要不然……”她翘起屁股彻底贴了上去,让他的鼻子顶开湿滑的雌驹花瓣。

整个脸都被夹在秋烨的双臀之间,他有点不知所措。他已经性奋得要爆血管了,恨不得立刻脱下裤子将这匹雌驹灌满成气球。但他还是不情愿直接行动,毕竟在和雌驹做爱方面还没什么经验,他俩才刚刚认识,再说暮暮就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然而秋烨的花心在他脸上一阵阵旋磨,让他放下了最后的面子。

“别举棋不定了,我的麒麟朋友说我舔起来是肉桂煎饼味,真的,你赶紧进来尝尝我吧,绝不会责怪你的。”秋烨直接在他身上蹭着雌驹爱液。

秋烨的花蕊在他嘴上蹭来蹭去,这美妙的感觉让他彻底沦陷了。他伸出舌头和秋烨的蜜唇接吻,爱抚着她柔软的花心。感觉来得相当快,麒麟那温热而略带辛辣的柑橘味花蜜包裹着他的每一颗味蕾。最后一道防线也随之崩溃,他双手紧紧抱向她曲线玲珑的臀部,使劲埋进去进一步探索她的秘密花园。

“要的就是这种劲头!”暮暮在一旁疯狂记着笔记。就现在的发展状态来看,她的理论似乎能站得住脚——麒麟似乎能分泌一种几乎能迷倒任何雄性的信息素。暮暮在小马镇里粗略做过一些抽样调查,只是想看看雄驹们是否会对秋烨的体香起反应。当然,他们无一例外都会性奋。考虑到最终的实验目标是全部雄性物种,那Anon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家伙肯定是理想的小白鼠。

“嗯~”秋烨发出一丝丝呻吟,“你真的享受得如痴如醉吗?”口活确实是个不错的开胃小菜,但她已经为接下来的硬菜做足了准备。正合她意,她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看来她不必久等。

他使劲抱住秋烨的屁股,渴望地在她蜜穴上舔来舔去。她尝起来确实有点像肉桂煎饼,还有水果酱的风味。他熊熊燃烧的欲火占了上风,裤子里的家伙在束缚下愤怒地挣扎和跳动着。强憋着的感觉让他越来越难受,他再也无法按捺了。

他离开了秋烨的屁股站起身来。一般情况他绝不会在暮暮面前主动就搞,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他只剩用下半身思考了,不受大脑控制地解开裤腰带。他硬得难受,被疯狂欲望支配的头脑里能想到解决方法只有立刻和秋烨翻云覆雨。他那灼热而粗大的肉茎从裤子里挺出头来,涌出一丝闪闪发光的汁液,垂悬在跳动的顶端。对于两匹雌驹来说这是个明显的信号——他开始了。

Anon的手指甲抓进她性感的臀部,下身则在她秘境入口上滑蹭挑逗,一阵阵触电般的热流顺着秋烨的脊椎直涌而上,她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进来吧,你这匹种马!”她喘着粗气呻吟。他将面前的屁股拉近,双手把在她腰上往前一挺。整个雄茎一路长驱直入她狭窄的小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感觉和升天一样爽,饱满坚实的顶端和一圈凸起在她内壁的褶皱上磨蹭,肆无忌惮地越挺越深。

结结实实地顶到秋烨最深处的花心,涌上心头的成就感让他暂停下来。和麒麟做起爱来不仅感觉上舒服,而且温度也恰到好处。他从紧致的肉穴中缓缓抽出一段长度,让秋烨和自己有时间来适应一下刺激。他抽出一半左右的时候,突然重重地齐根突入,被巨大肉棒猛然塞满的雌驹只剩下嘶哑的呻吟。

这就像做梦一般飘飘欲仙。和秋烨做爱远比和任何人类都舒服,至少他感觉是这样。她内壁褶皱给他像天鹅绒一样的爱抚,宫颈入口和他的顶端湿吻着,潮热的包裹感简直无可比拟。眼前就是梦寐以求的性感雌驹,很快他就在快感中迷失了自我,陶醉地爱抚着她的屁股,每次冲击都用力拉着她的后臀。

秋烨在这方面似乎没有什么经验,但他的性能力太超群了,每一下冲锋都能切中她的要害部位,而且他爱抚她的手法也卓有成效。总而言之,一个真正的雄器填满她整个肉体的快感远远比任何自慰手法都来得爽。随着他的持续推进,她也开始扭动玉体挺起屁股重重地撞击,迎接他突进的肉茎。“嗯……别停下来……”秋烨哼哼着,同时配合着他的节奏。

他毫不留情地对着她发起冲刺。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厅房、地图桌,以及一旁的暮暮早已是题外话。他完全沉浸在两性的世界里,抽插的速度和力量都在猛增。随着一阵阵的活塞运动,他开始感觉到热浪正向他袭来。虽说不上是热得难耐,但或多或少有点令人不安。

“体温升高。啊哈!真是有趣的生理表现。”暮暮自言自语地在笔记中加上一条。她说是坐在那里没动,但她屁股底下那一滩汁液早就道破了真相。让暮暮发春的并不是眼前的啪啪啪,而是她第一次记录这样跨物种的实验。眼见为实,这样的跨物种交配行为,尤其还是是在外来双足动物和新发现的马国物种之间,让她的欲火燃烧起来。暮暮的堤坝已经崩溃了。

暮暮爬上他身旁的空椅子,笔记本也丢在一边。天角兽保持坐姿,但事实上她正在肚皮朝上一点点往后仰。一只前蹄缓缓伸到她肉乎乎的大腿之间,按在那渴望受到照顾的湿唇上。翻云覆雨中的Anon和秋烨注意力并不在暮暮身上,所以她可以为所欲为。她飘着笔时不时记点东西,在小妹妹上揉搓的蹄子也不闲着。这当然是相当下流和无耻的行为,但作为初次体验,不如随心所欲尽情放飞自我。

他在秋烨的小径里进进出出,肉体和肉体之间啪啪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厅房。每一次突进,他的蛋蛋都湿漉漉地拍打在秋烨跳动的阴蒂上;每一次抽出,她的嫩穴都紧紧抓着他,渴求势在必行的再次光临。在这样的伺候下他更是贪得无厌,他整个身子都伏贴在秋烨的后背上,双臂环抱她的玉体,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他想将她彻底占有,深入灵魂地渴望征服她的每一颗细胞。秋烨回过头来和他相向而视,立刻就在热吻中迷失了自我。

他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背上,舌头在她嘴里搅来搅去,下身有节奏地在她小缝里进进出出,这一切都让秋烨性奋得窒息。即兴的舌吻更是把她的性福推向巅峰。秋烨渴望的高潮,那种长久以来无法释放的冲动,一秒一秒地越来越近,她唯一能做的只是享受这种快感。一缕缕艳红色的火焰在秋烨的尾巴和鬃毛上燃起,燎烤着Anon的每一寸皮肤,而他却毫发无损——暮暮这狡猾的坏丫头给他沏了一杯魔法药水,一旦秋烨忍不住着了火,就能确保他安全无事。

冒烟的衬衫并没引起Anon什么注意,最多也是隐隐感觉到温度上升。翻腾不休的两条舌头缠绕在一起,在她的嘴里热舞。他更紧地搂着秋烨的头,使劲贴在她的脸上。高潮的感觉越来越近,就像冲锋陷阵的战车一般,载着他进入最后的疯狂。

秋烨也感觉到他的高潮已是近在咫尺,而她自己也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射……射在我里面,”她娇喘道。秋烨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淹没在高潮的惊涛骇浪中,快感到达顶峰,奶油色的皮毛已经变成了午夜般的玛瑙色。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中,他展现了真正的自我,迎来了最后的高潮。他绷紧屁股,用力收缩蛋蛋,撑开她的小径顶在花心的最深处。他全身每一条血管都在愤怒地跳动,一股浓稠的精华从他的雄茎中海啸般地迸射而出,重重地浇在她的宫颈壁上,灼热的精液直接撑开了她的子宫。

一颗颗种子给她的花心冲着热水澡,秋烨瞪大眼睛满足地感受这种沐浴,享受那无比潮热而黏糊糊的爱意。她整个娇躯都被他的射精彻底征服,这性福的感觉令她难以忍受。伴随着一声狂喜的尖叫,她彻底屈服于罪恶的快感,内心和身体的双重过载让她迅速转变为逆鳞形态。他们被笼罩在这蓝色、紫色和炽红色火焰的万花筒中,在最后这狂热的时刻圆房。

紧紧抱在一起的两性沉醉在高潮的热情中。火焰开始渐渐熄灭,接着降临的是高潮后的麻木感。除了暮暮周围没事,房间里只剩下烧焦的桌子和椅子,幸运的是这个人类并没有受伤,只是穿着烤焦的衣服。Anon和秋烨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他们相互对视,再次陷入热吻。

“我的天!”他气喘吁吁,“太热了这也。”

“嗯,我确实太燃了点。”秋烨窃笑道。她的眉毛上闪动着火花,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但不得不说,你的表演可真攒劲。”

“果然,我就说么!”暮暮惊呼着跳下椅子,屁股底下流着一滩高潮雌驹汁。“我就怀疑足够强烈的性刺激会引发她转换形态,没料到竟能强到这种程度!”她挥舞着蹄子脱口而出。

Anon和秋烨环视地图屋,到处都是烧过的明显痕迹,至于暮暮和她的椅子没事,应该是某种屏蔽魔法。天知道这一堆烂摊子得打扫到猴年马月,不过这一切确实很值得。歇了一会,他们相互而视呵呵笑起来,就像被内啡肽灌醉了一般。

完事了的Anon准备退出她的身体,暮暮赶紧上前一步。“先等一下,”她点亮独角,一种神秘的魔法光晕包围着他们俩。然后她用蹄子抚着下巴点点头,“这回行了,我已经确保万无一失了。”她欣喜地在笔记本上补充了最后一行。

“所以,什么东西万无一失了?”Anon感到疑惑,从秋烨的小穴里退出他疲软的小弟弟,一股白浊的黏液倾泻而出,淌得桌子和地板上一片狼藉。

“噢,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她成功受精了。”暮暮随口一说转向门口。

“不是,你说什么?我真的让她怀上了?”恐惧感瞬间让他心头一凉。过去的几个月,他已经为很多意料外的突发事件做好了准备,但‘养起个新家’可不在他的待办事项里。

“目前还没到那一步。但她的子宫里装满数百万个精子,她恰好正在排卵。所以你想想,怀孕肯定是板上钉钉。”暮暮偷偷乐起来,研究秋烨发育后代的计划让她欣喜若狂。“你不用担心,大公主已经包下了这方面的所有开销。”暮暮补上一句。

Anon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秋烨在下边蹭他的腿。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她那张灿烂的笑脸,这回他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了,再说什么样的变态才会把这么可爱的小雌驹扔下不管呢?

“怎么说,难道你不想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吗?毕竟你长得这么高。”秋烨开起玩笑,“我这匹马上就要当妈的雌驹有点饿了,咱们去冲个澡然后吃午饭吧。”说不定今天晚上你能再来一次呢!等你吃饱喝足就有精力了。”她拍着他光溜溜的屁股若有所思。

此时此刻他陷身小马国,更糟的是,还让一匹神秘物种的雌驹怀上了孕——他半个小时前才知道麒麟物种。Anon长叹一口气,起码秋烨看起来挺开朗的,而且这种阳光的性格正好是他的菜,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而且他还不用承担产后抚养费。暂且抛下即将当爹的事实不谈,他还在偷偷期待着和她的下一次翻云覆雨。他边想边跟着麒麟走出房间,这个新起步的家庭进展很顺利,要是幸运的话,以后他就能……